怪不得。虽说这些村民与寻常人无异,但有时候的交谈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感,原来竟是这样!
“可上次呢?上次的魂魄哪儿去了?”典朝猛地想起,当即转过头看向三人。
“若我预想的没错的话,应当是师叔的渡虚剑一出,魂魄便藏起来了。加之我们本就没注意到煞气中包裹的残魂,这一藏匿,便愈发没能发现了。”褚承看向这妖物尸骸,沉吟道。
原本这魂魄不难发现,可凭谁也没能料到,这百目妖背上的人眼里竟藏着残魂。饶是沈观复,都未曾留意细想,平白浪费了两日光景,让这创造“界”的背后之人将众人耍得团团转。
“这么说来,残魂自动回到村民的身体,那明日的出嫁日才能真正上演,即才能算是真正的三日循环!”典朝把朝暮剑收回,抱着手臂总算是恍然。
黎上原勾唇,“因此,咱们只需要静待明日“出嫁日”的到来,找到这破“界”的关键所在。而且……说不定,这剪绺妖也藏在这隐匿起来的“出嫁日”中。”
“这“界”可真是……不可思议。”典朝喃喃,随即看向黎上原,挑眉,“这不比阵法强多了?到时候待我们揪出这幕后之人,不如,你便将这阵与界两者结合起来?”
典朝想想就觉得厉害,眸子越睁越大,若真将这二者结合起来那岂不是无敌了……
黎上原和褚承二人尚未来得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沈观复便淡淡出声,嗓音虽仍是温润,可不难听出语气中的一丝警告:
“你以为这‘界’如同阵法一般,随随便便就能布施吗?”
典朝正欲开口追问,褚承已快步走到他身旁,出声打断:“回去便将相关的典籍抄写个十遍。”
典朝:“???”
我好学爱提问也有错?
褚承没再理会有些委屈的典朝,只转过头,语气礼貌道:“不知……陈兄是如何瞧出这些村民魂魄有缺的?”
此言一出,沈观复无声偏眸看向他,这倒是将他问住了。
修为到达一定程度,便自然而然能一眼瞧出。只是前面未曾留意,没能细瞧,所以才忽视了。
确切来说,沈观复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唯有那叫窈窈的小女孩,倒是真的看了几眼。
典朝见沈观复半晌没答,也将视线投了过去。
黎上原不动声色的站在沈观复身前,逐字解释道:“陈缈能瞧出来些端倪倒也正常,况且在祠堂外时,陈缈也只说是猜测,否则我们也不会再来后山斩这百目妖来求证了。”
他顿了顿,看向典朝:“且加之陈缈本就是散修,见多识广些也是正常,这一路可不就多亏了陈缈的见多识广,我们才得以数次脱险么?”
黎上原看向典朝,递给他一个是与不是的眼神。
典朝会意,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大师兄,陈缈确实厉害。”顿了顿,又补充道:“绝对只在你我之下。”
褚承瞅了典朝一眼,面上不显,却只在内心无声叹了口气。随即拱手,行了一礼道:“倒是我多加揣测了,多有冒犯,还望陈兄见谅。”又是一礼,“在下在此谢过陈兄这一路的相护。”
沈观复温和一笑,却没侧身,坦然受了他这大师侄的礼。
“相互的罢了。”
黎上原悄然地松了口气。师尊为了他,可真是大费苦心了!
“妖物已除,接下来的线索也有了头绪,那便抓紧时间下山吧?”黎上原抬头,指了指即将暗下来的天色。
四人转身,步履稳健又迅捷地朝山下离去。百目蛛的尸骸仍留在原地,背上的人眼缓缓闭合,一只接一只。
此刻的后山静悄悄的,处于日月逐渐更替的时候。此时此刻,光与暗蓦然重叠、重逢、重聚。而光的重现,则只需静静等待时机。或许一夜,或许三夜,或许很久很久。
下山的路比来时好走了许多,许是心里有了底,脚步也轻快了些。黎上原走在最前头,偶尔回头看向身后的沈观复,见师尊神色如常,这才放心继续领路。
典朝跟在最后,嘴里还在嘀咕着那十遍典籍的事,惹得褚承回头瞪了他一眼。
“嘀咕什么呢?回去一字不许少。”
典朝瘪嘴,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大师兄最严厉,天下第一严厉……”
褚承权当没听见。
黎上原几人刚回到村落,天已大亮。几人下山的路上,公鸡的打鸣声早已经响过。此时已经是第三日即“出嫁日”当天。
“你们说,那魂魄回到他们身体后,今日真能变成第三日的“出嫁日”吗?不会又回到“昨日”的“迎客日”去了吧?”
典朝走在黎上原和沈观复身后,探头探脑地问着。
几人已经来到村长院落门前,黎上原径直推开院门,“进去不就知道了?”
村长正在堂屋里迎着天光编竹筐。见他们回来,当即起身:“仙师们回来了?那蜘蛛精……”
“除了。”沈观复淡淡道,“以后后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