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确实是个疯狗。
云楹一直都这么觉得。
父母在她十三岁车祸亡故,没有一个亲戚肯接收她,云楹差点被送去福利院的时候,余曜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浑身带刺的年纪,余曜也不例外,他的成绩名列前茅,但也只有成绩,这人的人品简直跟没有一样。
余曜来接她的那天,刚从学校放学,校服外套搭在臂弯,简单的白t也挡不住高大宽阔的身躯,他在门口脱掉鞋,只穿着袜子踩上云楹家的地砖。
余曜十六岁就有一米八五,个头比云楹高了一头还多,他挤进家里后,云楹还以为他是混混,被他吓得连连后退。
“你就住这里?”余曜似乎没见过这么小的房子,跟进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将家里几个房间都看了遍,最后一脸嫌弃地盯着站在客厅的云楹,“我爸让我来接你,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余父是云楹父母在少年时候结交的挚友,后来余父南下创业,云楹父母留在本地当个教师,两边也就不常见面,云楹见过几次余叔叔。
或许对余叔叔来说,抚养云楹不过是家里添双筷子的事了,毫无压力,还能报答过去云楹父母对他的帮助。
云楹很感激余叔叔的照顾,帮她转进更好的学校,让余曜手把手教她功课,养她跟养亲生女儿一样。
在余家唯一让云楹不适的,只有余家那个独子。
最初的时候,余曜确实不喜欢云楹,被养得太乖了,像是温室里的一朵花,根本没有自我生存的能力,弱小无助。
余曜不至于去欺负她,欺负一个女孩子也太low了些,只是在家基本不跟她说话,被自己亲爹逼着去辅导她功课,也不过是父亲答应他,云楹成绩进步一名,他就能多个限量手办。
叛逆期的少年就这么跟妹妹相处了几年,余曜从高中上了大学,学了金融管理,出来会继任公司。
云楹也慢慢升上高中,考进大学。
哥哥妹妹的性质是什么时候变的,云楹后来想了很久,可能在很早就有迹象了。
余曜不再无视她,在她外出晚归的时候会亲自开车去接,并开始过问她的交友情况。
以及她升入大学后,余父去了分公司,主公司交给了余曜去管理,余曜就等于云楹的长辈了,开始自己照顾她。
大一那年,云楹参加社团聚会,喝了点酒,被暗恋的学长送回来的那天。
那天已经入冬,余曜穿着单薄的黑色家居服,淡淡看着浑身酒气的她。
已经进入公司工作的男人不再是过去叛逆的少年,身量更宽阔了些,开始掌权后沉淀下来的威压,也足够令云楹这个刚上大学的年轻孩子发怵,这个家里她最怂余曜。
云楹从学长的背上下来,晃晃悠悠朝余曜鞠躬:“哥!我,我回来晚啦。”
学长忙道:“您好,我是——”
“多谢,慢走不送。”
不等他自我介绍,余曜上前打横抱起云楹,将醉酒的她抱了回去。
后来的事……
云楹其实并不想回忆。
她从来没见过余曜那么生气,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令他看起来好看,却又吓人,他坐在沙发上,挑空的客厅里悬挂着一副占据整面墙的壁画,里头没开灯,家里的阿姨们也都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