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映晚爱她,沈映晚就会来。
沈映晚没来,所以沈映晚不爱她。
这个逻辑在她的大脑中坚不可摧,因为她的大脑被边缘型人格障碍改造成了这样。
不是“他不来是因为他有事”,而是“他不来是因为他不爱我”。
不是“他没有回消息是因为他在忙”,而是“他没有回消息是因为他不在乎我”。
秦以寒在日记里写道:“我赢了,我证明了没有人爱我。这很痛,但至少,我是对的。”
宋知意看完那篇日记,把日记本合上,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坐了半个小时。
她花了三年时间恨沈映晚,花了三年时间筹划报复,花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一把瞄准沈映晚的枪。
现在有人告诉她,枪口指错了方向。
她没有放下枪。因为放下枪意味着她三年的恨、三年的筹划、三年的自我折磨,全部毫无意义。
她不能接受。
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的解释——日记是假的。
病历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沈映晚伪造了这些,为了脱罪。
这个解释站不住脚,但宋知意不需要它站住脚。
她只需要它足够支撑她做完最后的事。
凌晨两点十五分,宋知意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这个邮箱是她三个月前注册的,用的是暗网上的匿名服务,IP地址经过七层跳转,追踪不到源头。
邮箱里有一封草稿,她花了三天时间写的,反复修改了十几遍。
标题是:“沈氏集团总裁沈映晚的亡妻秦以寒,生前被隐瞒的精神病史与不可告人的真相。”
正文里附了病历和日记的扫描件,以及一段宋知意自己写的文字——“秦以寒,我的表姐,在认识沈映晚之前三年就被确诊为边缘型人格障碍。沈映晚知情吗?她当然知情。
她不仅知情,她还利用了秦以寒的病,把秦以寒变成了她的附属品。
秦以寒去世后,沈映晚很快找到了新的替身,温家三小姐温晚。
温晚被沈映晚囚禁在山顶别墅,脚上锁着链子,这些在临安市的上流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沈映晚不是一个受害者,她是一个加害者。
她利用秦以寒的病控制她,利用温晚的长相替代她。
她是一个冷血的、精于算计的、披着成功企业家外衣的施暴者。”
宋知意知道这些不是全部事实。
但她不在乎了。
她要把水搅浑,把黑和白搅成灰色,让所有人都分不清谁对谁错。
当真相和谎言混在一起,人们会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
而人们最愿意相信的版本永远是“有钱人不是好东西”。
凌晨三点,宋知意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同时发送给了十七家媒体——三家全国性的门户网站,四家社交平台的娱乐版块,五家临安市本地的网络媒体,以及五名粉丝量过百万的自媒体博主。
她在邮件最后加了一句话:“所有材料均为真实来源,本人愿对内容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
她没有留自己的名字。
但她知道,这些媒体不会在乎爆料人是谁。
他们在乎的是“沈氏集团总裁”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意味着流量,意味着点击量,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广告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