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芬奇农场训练基地,达格利什拦了一辆沿街行驶的计程车。
车子驶离埃弗顿青训基地,朝著西德比区的老街区开去。
达格利什安顿好了所有事情。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专职护工全天看护梅森奶奶,你们不用分心守在医院。”
“明天正常返校上学,学业不能丟。”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杜安,语气郑重几分。
“你不一样,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系统练球,儘快適应赛场节奏,你的基础太差了,你需要在一年之內补回来,明白吗?”
“合同的事不用急,明天我给你答覆。”
杜安低声应下。
很快,当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
两人推门下车。
杜安站在路灯下,对著车窗內的达格利什,深深弯腰鞠躬。
“谢谢。”
一旁的伊森紧隨其后,拔高声音喊道,“谢谢肯尼先生!”
达格利什隔著车窗耸肩,唇角扬起弧度,“好好生活,利物浦的孩子,从来不会被困境击倒。”
在计程车离开之前,杜安还仿佛听到了计程车司机,在大喊著,“国王,能给我一个签名吗,天啊,我是铁桿kop……”
但很快,车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兄弟二人推门进屋。
空荡的房间安静清冷,少了奶奶忙碌的身影,处处透著沉寂。
杜安坐在沙发上,梳理纷乱的思绪。
踢球是眼下唯一最快赚钱的出路,是绝境里的破局方式。
可职业赛场变数太多,伤病、淘汰、状態起伏,处处都是未知风险,不能当作唯一的依仗。
他还要必须给自己,给这个家留一道保险。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伊森,认真说道,“你好好读书,专心学业就够了,钱的事、家里的事,我来想办法。”
伊森看著哥哥,没有反驳,默默点头。
小时候他们彼此打闹,他会不服气,凭什么你是哥哥,我要当哥哥。
在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哥哥。
夜色渐深,屋內熄灯。
身旁床上传来伊森均匀的呼吸声,今日紧绷的情绪彻底放鬆,沉沉睡去。
杜安毫无睡意,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窗外夜色墨黑。
路灯投下昏黄微光,风声掠过窗沿,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整天的变故在脑海里反覆翻涌。
奶奶住院、积蓄清零、试训对抗、达格利什的提携、利物浦的合同承诺,一幕幕清晰浮现……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鞋柜。
那里从今天开始有了一双属於他的足球鞋。
他甚至能够想到,如果等到奶奶痊癒回家,看到这一幕,会是多么的暴怒。
她肯定会將它丟到屋外的垃圾桶去。
从前的他,人生里没有足球,避讳足球,憎恨足球带来的所有伤痛。
但短短半天,他却被硬生生推上了这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