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目前不能。”
“你能炼丹吗?”
“那个……暂时不行。”
“你能御剑飞行吗?”
芦花鸡沉默了。它低下头,用爪子刨了刨床板上的稻草,声音闷闷的:“本尊涅槃重生,法力尽失,跟你一样从头开始。但本尊能感知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波动和修士气息,还能辨认天下所有灵草矿石。这个算不算用处?”
师碧落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她在昆仑三百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上古秘籍,却从没见过一只会算账骂街唱梆子的芦花鸡。也许这就是天意——老天爷不让她安安静静地飞升,非要塞给她一只满嘴跑火车的鸡,让她从泥地里重新爬起来。
“行,”她说,“那咱们就从头来。”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探头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少年正一脚踹翻卖豆腐老汉的独轮车,雪白的豆腐块滚了一地,在青石板上摔得稀碎。少年身后跟着四五个青衣短打的随从,个个腰间佩刀,气势汹汹。
“老东西,这个月的摊位费涨了,二两银子,拿不出来就滚出云来镇!”少年双手叉腰,语气跋扈。
卖豆腐的老汉跪在地上,一边捡碎豆腐一边连连磕头:“陈少爷,小老儿一个月也赚不到二两银子啊,求您高抬贵手……”
陈少爷不耐烦地一挥手,身后两个随从上前就要动手。
师碧落靠在窗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三百年的修仙生涯教会她一件事——世上最不值得的,就是管闲事。她现在是零修为的废人,连只鸡都打不过,更没资格逞英雄。
但芦花鸡不这么想。
“主人,那个姓陈的小子身上有东西。”芦花鸡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块灵玉,品质不低,至少是上品,就挂在他腰上。那股灵力波动,隔着半条巷子本尊都能闻见。”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啊!”芦花鸡急得直拍翅膀,“那块灵玉足够你打通第一条经脉了!你总不能靠喝西北风恢复修为吧?”
师碧落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个正在行凶的纨绔少年,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忘了,”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是个废人。”
芦花鸡嘿嘿一笑,豆子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主人,你是废人没错,但你别忘了,你身边站着的可是一只上古神鸾。”
“你刚才说你不能打架。”
“本尊是不能打架,”芦花鸡昂首挺胸,迈着八字步走到窗台上,迎着阳光抖了抖羽毛,“但本尊有一个绝活——本尊会骂街。”
陈少爷正一脚踩在卖豆腐老汉的背上,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的威风,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尖利响亮的嗓音,带着一股浓郁的山东大葱味儿,穿透了整个巷子——
“呔!下面那个穿绿衣裳的王八羔子!说你呢!你爷爷是属乌龟的吧,生了你这么个绿壳王八蛋?欺男霸女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上来,姑奶奶一爪子刨了你祖坟!”
整个巷子瞬间安静了。
卖豆腐的老汉忘了磕头,陈少爷的随从们忘了拔刀,连街角蹲着玩石子的小孩都齐刷刷抬起头,张大了嘴巴望向二楼窗口那只叉着腰、翘着尾巴、唾沫横飞的芦花鸡。
师碧落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从零开始?她怀疑自己这辈子可能还没开始,就要跟一只鸡一起被人打死在云来镇的青石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