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黑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人,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妖兽。它更像是一种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从地底极深的地方传上来,带着一股让人牙酸的震颤感。咆哮声未落,黑洞中忽然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将洞口边缘的碎石和泥土吹得四散飞溅。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黑暗中探了出来,扒住了洞口边缘。
那只爪子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皮肤粗糙如岩壁,五根爪趾每一根都像一柄弯曲的短剑,深深嵌入地面,将坚硬的青石地面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然后是第二只爪子、第三只爪子——三只爪子同时发力,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洞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师碧落从未在昆仑典籍中见过的妖兽。身形如虎,却比普通的猛虎大了不下五倍,脊背上生着一排骨刺,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烧红的铁。它的头部覆盖着厚实的骨甲,两只眼睛深陷在骨甲之下,瞳孔是竖着的,颜色如同熔岩,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最诡异的是它的尾巴——那是一条分叉的蛇尾,尾端各长着一颗蛇头,正在嘶嘶地吐着信子,四只蛇眼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活物。
“三首炎虎,”芦花鸡在师碧落肩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发颤,“不对,真正的三首炎虎不长这样。这东西被人改造过——你看它背上的骨刺,还有尾巴上的蛇头,都是后天嫁接上去的。这是丹霞宗的守门傀儡术,用活的妖兽做材料,炼制出来的守护兽。上古禁术,早就被各大宗门联手禁止了,没想到丹霞宗居然还藏着一头。”
守护兽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四人,喉间发出一声滚雷般的低吼。它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顺着裂缝蔓延开来,将废墟的青石地面烧得滋滋作响。
“江守一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至于用这种级别的守护兽来看门?”裴渊的脸上终于没有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审视,“三首炎虎本身就是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初期。而这头经过傀儡术改造的,战力至少翻倍——元婴中期起步。”
元婴中期。
在场的四个人,修为最高的裴渊是化神初期,对付一头元婴中期的守护兽不在话下。但问题在于,他的真实实力至今没有完全展露过,他身上那层层的封印究竟是什么级别、什么用途,都是未知数。而师碧落、江小寒和苏云璟,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元婴中期塞牙缝的。
“你们退后。”裴渊上前一步,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那柄刀没有刀鞘,刀身狭长,刃口薄如蝉翼,刀背上刻着一排细密的符文,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符文在他握刀的瞬间同时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深海中某种发光生物的光。
“幽冥斩!”苏云璟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裴家的人——幽州裴家!”
“都说了我爹是盟主,你还要猜我是谁家的人,反应是不是太慢了?”裴渊头也不回,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漫不经心,“裴家的幽冥刀法专破傀儡术,这头畜生交给我。你们三个注意四周——守护兽通常不会只有一头。”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直地撞向那头三首炎虎。黑色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光,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与三首炎虎周身涌出的岩浆一接触,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白色蒸汽瞬间吞没了半个废墟。
三首炎虎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带着灼热的劲风拍向裴渊。裴渊不闪不避,长刀一横,刀背上的符文猛然大亮,一层幽蓝色的光罩在他身前展开,硬生生接了那一爪。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将周围的碎石和残木吹得四散横飞。师碧落三人虽然退到了数十步之外,仍被那股气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江小寒把剑插进地面稳住身形,扭头一看,苏云璟已经被气浪掀翻在地,脸上蹭了一道血痕,正狼狈地爬起来,满脸都是不甘和愤怒。他在苍梧宗是万人追捧的天才,在青州苏家是嫡系骄子,但在这头守护兽面前,他连战斗的余波都扛不住。这种落差感对一个骄傲的人来说,比受伤更难受。
“别发愣了,他说的没错!”师碧落一把拽起苏云璟的后领,将他拖到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注意四周,这种级别的守护兽不可能只有一头,第二头可能随时——”
话没说完,废墟西侧的乱石堆忽然炸开。
碎石飞溅中,又一只守护兽破土而出。这只的体型比三首炎虎略小,但速度更快、行动更敏捷,身形如狼,通体银白,背上同样生着嫁接的骨刺,四肢的关节处长着倒钩状的骨刃。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口中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色的冰雾,脚下踩过的地面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冰霜银狼!”芦花鸡尖叫起来,“也是五阶!被傀儡术改造过的!主人你小心,这东西速度极快——”
冰霜银狼显然也发现了在场最弱的三个人。它的冰蓝色眼睛在三人之间快速扫过,最后锁定了修为最低的江小寒。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扑江小寒而去,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上挂着一层薄冰,咬合的方向正是江小寒的咽喉。
江小寒的反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他侧身一滚,银狼的獠牙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冰冷的寒气割破了他的衣领,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还没等他站起来,银狼已经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尾巴如钢鞭一般横扫而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抽向他的胸口。
这一击他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