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靖推开他的手,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出来。
“靖儿,你怎么了?要不咱去医院吧?”
江致远跟进来,在身后半环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耳边的声音那么焦急,环在腰上的手臂那么有力,拍着自己背的手又那么轻柔。可是宁靖那么难过。胃里的酸水返上来,呛到口腔里,呛到鼻腔里,呛到眼眶里。
宁靖吐得满脸是泪。
江致远有点吓到了,搂住宁靖的手都有点哆嗦。
“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宁靖。”
吐了好一会儿,宁靖才终于止住。他脱力地靠在江致远怀里,又缓了好一会儿,慢慢挣开他,冲他摆手。
“你出去吧,我收拾一下卫生间。”
“收拾什么呀?咱们去医院。”
“没事儿。”宁靖艰难地开口,声音是被酸水灼烧过的嘶哑,“刚刚没吃好,吐出去就好了。”
“真没事儿?”
江致远不信,去摸他额头。
宁靖用胳膊挡开他,语气稍稍加重了些,
“出去,行吗?”
江致远只好退出去,带上卫生间的门,靠在门口的墙边等。宁靖自尊心那么强,不想被人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吧。江致远这样想着,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门里面传来冲马桶的声音,过一会儿是淋浴的水声。
江致远回房间给宁靖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回来敲了敲门。
“靖儿,换的衣服给你拿进去?”
“等下,”一会儿里面的水声停了,门打开道缝,宁靖伸手出来接过衣服,又关上了门。
江致远靠回到墙边,很想抽烟,又不敢离开。
好半天,宁靖打开门,头发和脸上的水还没擦干,看到江致远,也没说话,越过他脚步虚浮地回了房间。
江致远跟回去,看他往上铺爬,拉住他,
“睡我床吧,别折腾了。”
宁靖也没挣,就在下铺躺下了。
江致远给他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只露一张脸在外面。一向白皙的脸,这会儿还涨得通红,眼尾尤其红得厉害,看起来像刚刚大哭过一场。倒是嘴唇泛着白,失去了血色和生机。
他这个样子,让江致远感觉心被攥住了,抽抽着疼。
江致远摸着宁靖额头,拭去上面挂着的冷汗,低声商量着,
“不去医院的话吃片药吧,家里有奶奶的胃药,止疼的。”
宁靖摇摇头,说没事,已经不疼了。
“那我给你煮点姜糖水?胃里吐空了难受。”
“不用。我困了。”宁靖又摇了摇头,闭上了眼。
江致远帮他掖了掖被子,说,
“行,那你睡,难受叫我。”
桉城的习俗是除夕的这天通宵不关灯。江致远怕宁靖睡不好,还是起身把他们房间的灯关了,然后回来坐在床边的地上,趴在床沿边,一动不动,在黑暗里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