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远不会有事吧……
脑子乱七八糟的,慌乱、冷静、恐惧、冷静、绝望、冷静。就这么起起伏伏地循环着。好容易撑到医院,宁靖跟着薛刚一路跑到急诊抢救室外边。
他们前脚到,江致远刚巧从抢救室被推了出来。躺在推车上,裸着上身,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一眼先看到宁靖,冲薛刚瞪眼睛骂,
“薛刚你有病吧,带他来干嘛?”
薛刚也有点委屈,
“操,万一你有啥事,家里没人还行?”
江致远皱着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你把我送来的,当时什么样看不着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操,你那血淌的……”薛刚没说完,被江致远瞪了一眼打断了。
江致远紧张地看着宁靖,宁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木木地看着他,明显是被吓到了。江致远自己受伤的时候都没害怕,但宁靖这个样子却让他觉得心里比被捅了一刀还疼。
医生也出来了,看门口围着的一群人,问他们,
“谁是家属?”
宁靖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他哥。”
医生看他还穿着校服,将信将疑。但那身校服是桉城最好的高中——市一中的,这是个好学生,应该不会撒谎。医生追问了句,
“家里大人呢?”
宁靖的脸色仍旧惨白,但跟医生讲话时,语气和神色都还算镇静。
“大人都不在本市。您先跟我说吧。”
如今的桉城,这种大人去南方打工,把正值惹事年纪的孩子仍在家里留守的情况非常普遍,医生见怪不怪,跟宁靖交代起病情。
“没什么大事儿,伤口有点深,但没伤到肝,已经止血缝合了。后边儿注意伤口别感染,今天观察一宿,没事儿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但是要连着来输几天消炎药。”
宁靖一一答应着。
医生交代完,让他们把伤者推去病房,然后递过来厚厚一叠单子,江致远的处置单和缴费单。
歌舞厅的经理——鹏哥,拿着这一堆单子去交费。薛刚、宁靖和董瑶,三个人送江致远去病房。薛刚推车,宁靖在车的一侧帮忙搭把手。董瑶跟在另一侧,去握江致远的手。江致远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被单,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宁靖没说话,但呼吸有点急,眼尾的皮肤又肉眼可见地红了。
江致远躺在车上小声说,
“我没事儿。”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到了病房,一切都安顿好,护士把要输的液体给他挂上后,就离开了病房。
江致远让薛刚先送宁靖回家,
“刚子,你先送宁靖回家吧,你们也听见大夫刚才说的了,我没事儿。”
宁靖还是不说话,咬着下嘴唇看着他,只是眼尾越来越红,眼底开始有泪光泛起。他倔强地跟江致远对峙,委屈、生气、伤心,都盛在眼睛里。
江致远败下阵来,妥协地叹了口气,
“那你先回家哄好老太太,别让她着急。然后给我带身衣服过来。”
宁靖这才松开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的嘴唇,转头对薛刚说,
“刚子,你看着点儿,我快去快回。”
“刚子,你跟着一起去吧,这有我呢。而且刚听鹏哥的意思,三哥一会儿过来,他在这等等三哥,我俩在这,没事。”
董瑶给江致远掖了掖被子,在床边坐了下来,对两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