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靖靠着卫生间的墙壁,在绝望中高潮。他站在淋浴洒下来的冰冷的水里想,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可能注定永远是遗憾。
但,如果退而求其次呢?
从卫生间出来,路过书房,听到里面江致远熟睡的呼吸声,宁靖忽然下了一个决心。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宁靖问江致远什么时候回桉城。
江致远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一两周的事儿。
“这边的事儿都办完了?”
宁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没有舍不得。江致远回答时却仿佛有点为难,开口很犹豫,
“前段时间办完了。最近在催我回去。”
“嗯,”宁靖吃了一大口炒饭,重逢的那天早上,江致远也是给他做的炒饭,“能待到周六吗?周四我值大夜班,周五休息。”
又是长久的沉默,江致远答应了一声“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再提这件事,还是一样的宁靖上班、江致远跟着他的排班安排他的一日三餐饮食起居。有时候一起在学校里或者医院附近的公园散散步,踩地上越堆越厚的落叶。天气不好的话就窝在家里看电影。宁靖的客厅里甚至没有电视,他们用宁靖的笔记本看,守着沙发的两头,对着茶几上笔记本的十四寸小小的屏幕。
周五这天早上,江致远又做了宁靖喜欢吃的炒饭。上午宁靖补觉的时候,他去超市和菜市场大包小包买了两趟,有晚上要做的晚饭材料,还有其他放得住的食材,把宁靖的冰箱塞得满满的,就好像他走了宁靖还会自己做饭吃一样。
中午宁靖醒来的时候,江致远正在包酸菜馅饺子。宁靖喜欢吃剁的馅儿,不喜欢绞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馅儿剁好的,反正宁靖睡觉时一点没听到声音。
宁靖冲了个澡出来说帮忙,江致远没让。
“马上完事儿,你别占手了。我包了挺多的,在你冰箱冷冻室里冻了一格。够你吃一阵儿的。”
“好。”
宁靖答应着,听他的没动手,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江致远忙活。
江致远衣服袖口卷上去,手上沾着面粉,看着很居家。但小臂的肌肉线条结实,还依稀可见一道疤痕。这幅场景看起来又矛盾又和谐,又陌生又熟悉。
江致远把饺子上锅蒸,让宁靖看着时间。他在这儿短短两个月,宁靖家里已经有了蒸锅。这些东西以后怎么处理呢?宁靖有点困扰地想。
饺子出锅的时候,宁靖跟江致远说,
“下午我们出去一趟吧。”
“去哪?”江致远一边收拾厨房一边问。
“石景山游乐园。”
“石景山?”江致远在北京待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石景山不近,“就半天儿,你在家休息休息不好吗?大老远折腾到那边去干嘛?”
“石景山游乐园有北京唯一的摩天轮。”
江致远收拾的手停住了,他看向宁靖。宁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却交杂着很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期待、有怀念、有担忧,还有不舍。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江致远。”
石景山的摩天轮不算高,5、60米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点破旧。但算是承载着一代人的童年记忆,而且听说要拆除了,所以排队坐的人还不算少。整个游乐园也只有这里有点人气,其他设施都看起来有点破败荒凉。
“听我们医院北京长大的同事说,他们小时候这里特别热闹,是最好的游乐场。现在也不太行了。东边建了欢乐谷之后,大家都去那玩儿了。”
排队的时候,宁靖捧着一杯贩卖亭买的、热水冲的奶茶,蒸汽熏着他的脸,烘出一点红晕,让他像个面带憧憬的大学生。
“不知道是北京的建设有要求,还是什么原因。欢乐谷就没有摩天轮。听说北京在计划建环球影城,不知道会不会有。”宁靖想了想,笑着自问自答,“应该不会,好像全球的环球影城都没有摩天轮。”
眼前的摩天轮既不高,也不大,但终归比当年桉城那个没修完的要高大些。宁靖在美国交换进修的时候,去过拉斯维加斯,坐了著名的豪客摩天轮。去英国开会的时候,去了伦敦眼。去迪拜的时候也去过迪拜眼。他也算打卡了很多摩天轮,可惜都是自己一个人。
当年江致远答应他一起去看更高更大的摩天轮,终究是到了十五年后的今天才实现。
而且此时的江致远,关心的是另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