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田奶奶只好妥协,“行吧行吧,我歇一个礼拜,正好在家照顾照顾二远。你好好上课。奶奶还指望你期中考第一呢。”
宁靖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田奶奶,
“说话算话?”
没人受得了宁靖这个眼神,老太太点头答应,
“算数算数。这不还有二远看着我呢。”
江致远凑过去一搂老太太肩膀,
“得咧,咱俩病号互相照顾吧。”
边说,边在他奶奶看不到的地方,冲宁靖露出个“干得漂亮”的笑容。
宁靖戏演到这会儿,不能穿帮,好容易维持住泫然欲泣的表情,没笑出来。
晚上江致远陪田奶奶看电视聊天,直到老太太困了回房间睡觉。他端着给宁靖热的牛奶回房间。
宁靖正写作业,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谢谢。
江致远放下牛奶后,坐到小沙发上,顺手拿过吉他拨了起来。
宁靖沉浸在数学题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相处时光了。他在专心学习,江致远在他身后安静地弹吉他或者看书,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夜晚。宁靖有片刻的走神,很快又强迫自己重回题海。
江致远看着宁靖的背影和暖暖的台灯灯光,觉得整个人都非常放松,舒服得像泡在被阳光晒过的湖水里,暖洋洋的。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傻子前段时间在抽什么风。江致远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兜兜转转一大圈,才看清楚自己心底最真切的渴望。其实很简单,就在自己手边。
可惜他今天的表白计划被打断了。下午那会儿的冲动过去后,他反而不那么着急了。反正时间有的是,他要好好计划一下,在什么地方、以什么形式。他要郑重地对宁靖表白。虽然他俩其实不需要这个,但江致远还是想给宁靖一个终身难忘的浪漫瞬间。他想把最好的、能配得上宁靖的都给他。
宁靖做完题一看表,十一点半不到。今天的效率好像格外高。江致远的琴声还断断续续地响着。宁靖回头,看到江致远靠着墙,很放松地抱着吉他信手拨,手边放着一本书、一包烟和烟灰缸,但他没看吉他也没看书,看着宁靖的方向。宁靖一回头就撞进他温柔的视线里,心跳又偷跑了两拍。
“学完了?”江致远问。
“你怎么还没睡?”
宁靖有点诧异,这人最近不是为了避免跟自己说话,都早早躺下装睡的吗?
“不困。你学完了就去洗漱吧,我洗完了。”
今天的江致远跟前段时间不太一样。宁靖有点奇怪,又有点开心。他带着这点雀跃,洗漱完回来。江致远已经躺下了,侧躺着,支着头看他。
“怎么了?看我干嘛?”
“你睡衣扣子没系好。”
宁靖低头看,果然,他刚刚洗脸多解开两颗扣子,扣上的时候没注意,居然扣错扣眼了。
江致远看宁靖解开扣子重新系,露出线条好看的锁骨,不自觉地有点口干舌燥。自己这样好像个变态啊。他在暗中掐了自己一把。
宁靖扣好扣子,关了灯,爬上床躺下。但他有点睡不着。学习的时候全神贯注的,没多想,此刻安静下来,他开始有点担心田奶奶的身体。
“靖儿,你是不是有点担心老太太?”
下铺传来江致远的声音。
宁靖“嗯”了一声,
“奶奶最近是不是总胃疼?”
“好像是,老太太也不说。但我前两天看家里的胃药吃得特别快。本来我说拆线的时候带着她一起,让她做个检查。结果今天就晕倒被人送医院了。”
宁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不能有什么事儿吧?”
“应该不能吧。平时老太太吃得比你都多,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江致远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担心的,但又不想宁靖想太多,安慰道,“估计就是胃炎,严重点可能有溃疡?等着明天看结果吧。反正以后得看着她好好吃饭,也别起早贪黑地出摊儿了。”
“其实我假期可以找找有没有家教的活儿,辅导初中生什么的。”宁靖知道田奶奶现在这么辛苦是因为什么,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孙子,他觉得十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