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多包几个,顺手的事儿。”
“那谢谢小江儿了。我去食堂打中午饭,给你俩带不?”
“不用。我奶和我哥有,我一会儿回家吃。”
“行,那江儿你帮姨盯一会儿,我打完饭就回来。”
“中午方奶奶也没针,没什么事儿,你踏实地在食堂吃吧,我们帮你盯着。”
“好咧,那麻烦你俩啦。”
隔壁床阿姨说着,拿饭盆出门了。
看她走了,宁靖也拉出马扎,坐在田奶奶床边,跟江致远一人一边,拉住田奶奶的手。田奶奶看了看他俩,叹了口气,
“咋了?有话说?”
江致远酝酿着还没开口,田奶奶先说,
“小靖儿,你又骗奶奶了吧?”
宁靖没说话,把自己的侧脸放在田奶奶手背上,手背因为输液,青青紫紫的,但还是很温暖。
“奶奶,后边儿咱们化疗还做不做,你咋想?”江致远声音不大,说得很快,怕说慢了开不了口一样。
田奶奶一只手被宁靖贴着,一只手摩挲着江致远的手背。沉默了好一会儿,用松了口气一样的声音说,
“不做了吧。太遭罪了。我遭罪,你俩也遭罪。花钱遭这罪干啥。”
江致远摩挲着她的手说,
“奶奶,不用考虑我俩,也不用考虑钱,你就说你的想法,想不想继续化疗。”
田奶奶几乎没怎么思考,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十分坚定,
“不治了。要能治好,遭点罪我也能忍。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还不如回家过几天顺心日子呢。”
听她说要出院,宁靖抬起头,劝她,
“咱就算不化疗了,也在医院住着吧,用点其他的药,你也不难受。”
田奶奶摸了摸宁靖的脸,又看了看江致远的脸,摇摇头,
“好人在医院天天躺着也躺出病来。我可不在医院待了。哪都不如自己家好。咱回家。”
她嘴上这样说,其实江致远和宁靖都知道,奶奶还是心疼钱、心疼他俩。
宁靖还想劝,江致远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跟奶奶说,
“行,那听你的。明天咱就办出院。”
田奶奶露出很舒心的表情,笑了。
停了化疗,田奶奶的病情发展地更快了。医院开的口服止疼药已经不太见效了,但她还坚持着不肯用杜冷丁。后来因为肝腹水,她又住了两次院。第三次再进医院的时候,三个人心里多少都有了预感——这次恐怕出不了院了。
江致远下午看台球厅的活儿先找别人替班,请了长假。但晚上看歌舞厅的活儿还干着,毕竟一家人不能真的坐吃山空。这段时间治疗下来,家里的积蓄快见底了。
这天晚上江致远去上班,田奶奶难得不怎么疼,有精神跟宁靖聊聊天。于是宁靖就不做题了,趴在床边陪奶奶说话。
“小靖儿啊,这段时间耽误学习了吧?”
说不耽误是假的,每天跑医院,落下的功课不是他在医院做题或者晚上回家多学一个小时能赶上的。期中考试他就没能考到班里第一,年级排名也下滑了不少。班主任私下找他谈过两次话,说他继续这样不行。
但宁靖还是对田奶奶摇头,
“没事的,奶奶,我再用用功,期末就能赶回来。”
田奶奶摸摸他眼下的乌青,心疼地说,
“瞎说,你再用功,夜里不用睡觉啦?过了这学期,你就要高三了。”
“真没事儿的,奶奶,你不相信我啊?”
田奶奶揉着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