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远看他一脸愁容,又提到了警察,心中的预感又糟糕几分。
“孟立涛伤得很严重?还是宁靖怎么了?”
“都伤了。靖儿是脑震荡,但还好不算太严重。孟立涛……”
江致远越听越感觉不对,催他,
“别吞吞吐吐的,直接说。”
“靖儿把孟立涛下边儿切了。”
薛刚还是说的含含糊糊的,江致远听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薛刚一咬牙,索性直说,
“宁靖把孟立涛那个王八操的给阉了。那玩意儿差点切下来。手术做了一宿,刚做完。听大夫说接是接上了,但是以后的功能不好说。”
“操,”江致远这下反应过来了,脸更白了,嘴唇颤抖着,几乎有点不敢问,“那个畜生对宁靖干什么了?”
“俩人从送来医院就有警察看着,而且都还没问话。具体过程我不知道,警察应该也还不太清楚。但我让人跟宁靖他们同学侧面打听了。”
薛刚感觉说不下去了,得缓缓,他摸出烟盒,自己拿了一支,递给江致远一支。江致远接过来捏在手里,没往嘴边送,等着薛刚往下说。薛刚深深吸了一口烟,缓了一会儿,才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前天,宁靖学校告示栏被贴了宁靖他妈的裸照和跟人干那事儿的照片。还说宁靖他妈是出来卖的。当天课间操的时候,学校广播里还放了录音。那天宁靖提前回家了,我去学校没接着他,也一直没见到他人,没听说这事儿。”讲到这儿,薛刚觉得愧对江致远,“对不起,二远。我疏忽了。没接到人的时候,我往你家给靖儿打电话了,靖儿说他就是有点不舒服,提前回家了。我也没多想。他不让我过去了,我也是犯懒,就没去你家。昨天靖儿正常去上学,到晚上的时候,孟立涛应该是拿照片或者录像什么的威胁靖儿。靖儿跟他到了一间小旅馆。那个畜生玩意儿应该是想对靖儿……靖儿就动手了。”
薛刚的这番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江致远头上。他先是懵的,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沉重的钝痛才返上来。他完全不敢想宁靖看到那些照片、听到那些录音时是什么感觉,他回到家给自己打了那一连串的传呼时又是怎样的无助。
然而自己竟然他妈的没收到,没回电话。宁靖等不到自己的电话时该有多难过失望。他又是怎么熬了一宿,第二天强撑着去上的学。
江致远不知道孟立涛怎么胁迫的宁靖,也不敢细想那个畜生对宁靖都做了些什么。而宁靖又是在怎样的绝境底下,挥出的那一刀。
“我操他大爷。”
江致远怒吼了一声,往医院里冲。被薛刚死死抱住。他用力挣扎,甚至把薛刚拖出去一段路。
“二远,二远,你冷静点。”薛刚没办法,一边更用力地拉着他,一边只能更大声地吼,“里面都是警察,你进不去孟立涛的病房!就算能进去,你要在警察眼皮底下干啥?搭进去一个宁靖还不够?你冲动之下出点什么事儿,让靖儿咋办?”
“我操!”江致远推搡着薛刚,“我操!”
江致远的愤怒不光是对孟立涛,还有一部分是对他自己。上次约孟立涛谈,他为什么没忍住,当时如果认了怂,不把孟立涛逼到狗急跳墙,他不会这么报复宁靖。又或者为什么没干脆把他捅死。捅死了,宁靖也不用经历这一切了。最不可原谅的是,宁靖在经历这些的时候,他他妈的为什么竟然不在他身边,甚至连他求救的传呼都没接到。
他想捅死孟立涛,更想捅死他自己。
“二远!你想想宁靖!眼下要紧的是宁靖!”
的确,眼下要紧的是宁靖,眼下自己如果出事了,宁靖怎么办?谁来救他?
江致远剧烈喘息着,逐渐不再挣扎得那么剧烈。
薛刚这才放开他。
被放开的第一刻,江致远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这一巴掌一点力没留,嘴角被抽破,血淌了下来。
“二远,你别这样。”
薛刚跟江致远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双眼睛拉满了血丝,感觉下一刻甚至会有血从眼眶里淌出来。他知道江致远和宁靖感情好,亲兄弟一样。可看他现在这样,恐怕不只是兄弟的那种好。
他拍着江致远的背,又劝,
“你得冷静,得想想后面怎么办。靖儿现在病房外面还有警察看着,我刚刚好说歹说的也没见上面。警察说他今晚观察期过了,人没事儿了,就要带回拘留所。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江致远用力咬住下嘴唇,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薛刚说得对,他现在愤怒、冲动,都无济于事。
“我先进去求求警察,看能不能见宁靖一面,至少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想想办法。”
江致远说着,跑着进了急诊楼。
两间观察病房,门口都有警察看着,一间门口有个衣着破旧、哭哭啼啼的中年妇女,估计是孟立涛的家人。另一间门口守着董瑶,薛刚把她也叫来帮忙了。
董瑶看到江致远,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冷静。江致远这会儿平静了许多,他点点头,走到病房门口,冲警察礼貌地鞠躬,语气十分谦卑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