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把黃綾捲起來,放進懷裡。他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碰到她的頭皮。涼的,但涼得很舒服。她把他的手從頭上拉下來,握在手裡。
「顧衍。」
「嗯。」
「你寫信給我。」
他沒有回答。他把她的手翻過來,在她的掌心裡寫了一個字。一筆一劃,很慢,很用力。她閉上眼,感覺他的手指在她掌心移動。橫,豎,橫折,橫,豎,橫。她睜開眼。是「等」字。
她把拳頭握起來,把那一個字握在手心裡。
「我記住了。」她說。
他轉身走了。她站在校場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風很大,吹得她的衣服獵獵作響。她把那隻握著「等」字的手貼在胸口,閉上眼。他在她手心裡寫的那個字,她感覺到了。一筆一劃,像刻在石頭上一樣。
她走回帳篷。素心正在鋪上疊衣服,看到她進來,站起來。
「公主,顧將軍明天要走?」
「嗯。」
「那我們呢?」
「我們留下。」
素心沒有問為什麼。她把疊好的衣服放進包袱裡,又把墨瑤那本母妃留下的詩集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放進包袱最底層。她把那兩枚玉珮——一枚是墨瑤的,一枚是顧衍的——放在枕頭旁邊,用帕子蓋住。
「公主,您會想他的。」
墨瑤把那枚顧衍的玉珮從枕頭旁邊拿起來,貼在胸口。
「已經開始想了。」她說。
第二天早上,顧衍走的時候,墨瑤沒有去送。她站在棗樹下,聽著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素心站在她旁邊,眼圈紅紅的。
「公主,您不去送送顧將軍?」
「不去。」
「為什麼?」
墨瑤把那枚他的玉珮從腰間解下來,舉到眼前。在晨光裡,玉珮的青白色像一塊凝固的水。鳳凰的眼睛那顆朱紅的沁色,像一滴還沒有乾的血。
「因為他會回頭。他回頭,我就會哭。我不想讓他看到我哭。」
素心沒有說話。她站在墨瑤旁邊,陪她聽著那越來越遠的馬蹄聲。馬蹄聲消失的時候,墨瑤把玉珮掛回腰間,拍了拍。
「走吧。」
「去哪?」
「練劍。他回來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