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月棠里会馆。
十二月中旬,下起了夜雪,片刻功夫,就浓郁成厚重的雪幕。
远处车子暖黄的灯光,将厚雪照得暖意十足。
车子驶近了,才看出是辆珍珠白的宾利。
月棠里镂空的雕花铁门早已打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侍者冒着风雪立在门前,肩头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他们瞧见那辆宾利,越发身姿笔挺。
车子碾过积雪,在院中停下。
雪粒子打在光滑的车身上,侍者小心地撑开伞走到驾驶座旁。
他拉开车门,带着暖意的风漫出来,随即是一道纤细的身影。
年轻女子弯身走出,米白色大衣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浅色围巾将她的小脸挡了大半,仍旧看得出红扑扑的。
片刻功夫,她肩头已经落了几瓣雪花。
她抬手拂去肩头的雪,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怒意。
侍者连连垂下眼。
女子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而后匆匆迈着步子踏雪去。
她径直走到那扇挂着“蓼厅”牌匾的乌木门前,抬手推开门。
门轴转动的一声轻响。
她暗自笑了笑。原来月棠里已经很久没有宴会了,原来黎家已经很久没有商业洽谈或圈内交际了,这门轴都开始响了。
厅内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她抬眼扫过厅中诸人。
正中一张梨花木长桌,她父亲黎朔坐在主陪位,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母亲陈玉珠坐在她父亲身侧,米白色的旗袍外罩着一件披肩,鬓边别着一支珍珠发簪。
她哥哥黎璟则在下首,一身黑色高定大衣,眉眼俊朗而忧愁。
此刻坐在主位的,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梁维桢。
她只记得,十几年前,梁家尚未发迹,跟黎家是邻居。据说他们小时候常在一块玩,但晏翎记不太清了。
她七岁那年,他的生父将他和他母亲接回了英国,接受贵族精英教育。据说三年前回来了,碰巧遇上梁家弘景集团的上一任董事长心梗抢救无效离世,继承了家族全部财产,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新贵。
多年不见,他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轮廓精致凌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他握着一盏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探究?
审视?
她自如地站在门口,脚步未动,还把浅色的围巾摘了下来。
看吧。
反正都要是他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