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囚禁一（第1页）

卡洛琳醒来的时候，脖子后面有点酸。天花板是白的，窗帘拉严了，灯开着，光线冷得刺眼。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响，金属的，细长的，银白的链子，一头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头锁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

库洛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翻过一页，没有抬头。

“醒了？”库洛洛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并无差别，好像这又是一个日常的早晨。

卡洛琳坐起来的时候，还没有回过神来，库洛洛的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脊背挺直，手指翻书的动作不急不慢，目光从书页的左边移到右边。他看起来和在沙发上看书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链子。

“库洛洛。”卡洛琳叫库洛洛名字的时候还带着一点习惯性的黏腻。

“嗯。”

“你……把我锁起来了？”卡洛琳看着手上的链子，语气还是不确定的。

“嗯。”库洛洛坦然地承认了，好像这本就是应该的一样。

卡洛琳的心跳开始加快，从胸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指尖。她试着挣了一下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链子没有断，床头的栏杆也没有断，她的手腕倒是被勒红了一圈。

库洛洛放下了书，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快不慢，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点。卡洛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住了床头，没有路了。

库洛洛伸出手，手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下颌线，指腹沿着骨头的弧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描过去，好像在确认这是他的所有物。

“你在怕我吗？”库洛洛的声音很轻，漆黑的双眼里只有一个人。

卡洛琳的嘴唇在抖，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库洛洛的拇指按上了她的下唇，把她的嘴唇按住了。

“乖一点，”库洛洛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却让卡洛琳的心跳更快了，库洛洛知道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恐惧，但他没有停，“不要离开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对，”库洛洛的手突然用了点力，强迫卡洛琳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卡洛琳看着库洛洛那张她看了十几年的脸，他的眼睛看起来很空的，好像所有的感情都被压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她看不到，深到他可能自己也看不到。

卡洛琳的心跳快到自己都能听到血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她想起来了，他杀过人的，杀过很多人的。她怎么会忘记这件事？她怎么会觉得库洛洛是安全的？她怎么会觉得库洛洛不会伤害她？

库洛洛的手从她的下颌线滑到她的后颈，指腹按着她颈椎两侧的肌肉，慢慢地揉着。他的手指很暖，力度刚好，不会弄疼她。

卡洛琳的身体在他手指下慢慢放松了，她的身体在背叛她。她的身体认识他的手，认得他的温度，他的力度，他指腹上薄薄的茧。她在库洛洛手下像一只被驯服的动物，明明在害怕，但还是在克制不住地往他的方向靠。

库洛洛在想，自己一直以来真是太惯着她了，他给了她太多自由，自由到她以为她可以离开他。她不能，她从一开始就不能。

他获得了力量，不就是为了不再失去吗？那为什么不用？

库洛洛把卡洛琳拉向了自己，链子哗啦响了一声。她的手腕被勒了一下，红印从链子下面露出来，库洛洛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需要。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卡洛琳既感到害怕又想靠近他。她的身体在说要逃跑，她的身体也在说他怀里很安全。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也许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