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库洛洛是最重要的（第1页）

包厢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桌布上，把整个房间烘得像一个被琥珀封住的立方体。

卡洛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花茶，茶包还泡在杯子里，茶汤的颜色从浅金变成了深褐。

她只是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皱眉放下。

侠客坐在对面，姿态倒是很放松，面前的盘子里有一块巴斯克蛋糕，蛋糕的边缘烤成了深焦糖色，中心还是软的，切开的时候流心慢慢地淌出来，像熔岩，他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眯起了眼睛。

“侠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卡洛琳的语气挺严肃的。

侠客莫名咯噔了一下，又继续切了第二块。

“你说，我听着。”

侠客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从桌面上移开，滑到桌子下面，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盲操，凭着肌肉记忆点开了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手机开始拨号。

“这件事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卡洛琳的手指从杯壁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纠结地攥紧在一起，“但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毕竟你是蜘蛛的脑。”

“我希望你一定要多关注库洛洛的状况。”卡洛琳专注地看着侠客，但侠客知道卡洛琳实际上并不是在看她，她的每个字都说的清楚又认真，“库洛洛他认为自己随时可以去死都没关系，说什么四肢和头脑一样重要这种话，但实际上旅团不能没有库洛洛。所以，侠客，当你看到库洛洛有自我牺牲倾向的时候，请务必安排其他的团员为他牺牲。”

侠客的呼吸停了一瞬。卡洛琳不是在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觉得呢”之类有回旋余地的话，她是在说“请务必”。没有用“我请求你”，“我希望你”之类有回绝可能的词，她用了“请务必”。

“毕竟，库洛洛才是最重要的。”卡洛琳看着侠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好吧，侠客在理智上完全认可她的话。

库洛洛是最重要的。他随时可以为库洛洛去死，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此刻他坐在甜品店的包厢里，被库洛洛的女友要求“请让别的成员去死”，他的感性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说了一句：好无语。

不是不愿意，是不知该怎么形容。侠客说不上来。

然后侠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卡洛琳，他的笑容是他最擅长的那种，标准的无害的纯良微笑。

“我完全认同你的话。库洛洛是最重要的，我随时可以为了库洛洛去死，”侠客说的轻轻松松，“你放心好了。”

卡洛琳看着侠客，眼睛亮了一点:“侠客，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说真的，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库洛洛不能更在乎自己一点呢。明明他的作用才是不可替代的。”

“是了，”侠客的笑容保持不变，他在卡洛琳的眼睛里看到了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的那一面，像在做一道数学题一样，把所有人的命放在天平上称，然后得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库洛洛最重，“你们真的很般配呢。”

“希望你们幸福。”侠客可是在真心实意地祝愿。

卡洛琳倒是皱起了眉头，认真地开口:“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啦，库洛洛才是最重要的。”

侠客在心里想，他们果然很般配。

他们又聊了几句，聊了什么侠客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一些关于库洛洛的日常事项，侠客挑了点体现库洛洛个人才能的来说，直接略过了其中的血腥部分。

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阳光落在侠客的肩膀上。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手机。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然后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笑得还是挺灿烂的。

“库洛洛，你都听到了吧，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挂断了。忙音嘟地响了一下，侠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通话结束。

侠客走在大街上，风吹过来，把他的金发吹起来又放下。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人行道上。他在想，好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