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鹰没被这句话气到。
她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说:“我当然想过这种事情啊,但是呃,就因为这样,就不努力了吗?”
沈令莺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眼眶微红。
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师姐没听懂。
白山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怎么用更浅显的话去说。
李思如便替她说了:“我想白师妹的意思是,担心自己努力了也比不过旁人,这种事情谁都会想过。
“但是我们不该,因为这种事情放弃努力。”
李思如向白山鹰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白山鹰不解其意,但还是把手伸出来了。
李思如托着白山鹰的手腕,送到沈令莺面前,温声说:“你看白师妹的手。”
沈令莺愣愣地看着那只手,那上面遍布伤痕,还有练剑的老茧。
“白师妹能赢过你,并不只是天资惊人,”李思如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练过千次万次了。”
她说完,放开了白山鹰的手。
转头,李思如的指尖就抚过返璞剑剑鞘,如同掠过琴弦。
其实在得知这里头住了位前辈,这样做,显得有几分失礼了。
但眼下,沈令莺和白山鹰都顾不上这个。
孟思峙倒是注意到了,可他不好意思说。
沈令莺张了张口,小声地道:“我试过了,我做不到。”
她有试过努力修炼,想在切磋中赢过大师兄一次。
可那次,沈令莺输得惨烈,以至于对修道都开始感到绝望。
爹爹安慰她说,不求她有大出息,只求她平安喜乐。
可是。。。。。。
沈令莺双眼放空,有个声音在心底问她自己:
你真的快乐吗?
要是快乐,你还会每天都陷在焦虑中吗?还会因为白山鹰强过你,而感到无与伦比的愤怒吗?还会去想,比不过大师兄的事情吗?
得了吧,沈令莺,别自欺欺人了。
你就是个胆小鬼,被那次失败吓得屁滚尿流,生怕再怎么修炼,回头发现自己是个庸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像个跳梁小丑——
你瞻前顾后,还看不得人家比你厉害。
沈令莺突然捂住脸低下头,她咬着牙忍了一会,最后实在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白山鹰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安慰道:“你怎么哭了,师姐,别哭啊。”
姊妹情深的画面,系统突然冒出煞风景。
它十分之欢快,激动地对李思如说:“宿主,进度又涨了三点啊!还剩下五点,加油加油!”
李思如真是用尽养气功夫,才没笑出声来。
她盯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令莺,没开口说话。
返璞剑中的孟思峙也没开口,一是他不善言辞,说话也不方便;二来,他在观察这位柳小友。
他觉得这女修有种熟悉的感觉,观她通身的气派,倒让孟思峙想起一个人——四海同荒宗的大师姐,薛晚柔。
薛晚柔是宗门上下所有女修的典范,无数女修效仿她的举止,其中学的最好的是。。。。。。他的师姐。
孟思峙眼前闪过一张如花面容。
面容的主人执着一柄团扇,轻摇了两下,露出一抹端庄淡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