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这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空华这一种需要释然的招数。
她看着权清春的扇招,终于是不禁后退了一步。
而权清春这一扇,却在这一退的过程中刺入了巫长凌的胸口。
巫长凌看着她的扇子刺入自己的体内,没有反抗,只是笑了笑:
“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权清春没有回答。
看权清春不做声,她眯起眼睛,眼下挤出几道看不出情绪的笑。
权清春觉得她看似在笑,眼里却全是悲伤。
她抬头看着巫长凌,发现她的嘴角又在淌血:“权清春,我就这么可恨吗?”
“再见的每一次,你都要对我下狠手。”
“……”权清春一时语塞。
可恨么?
权清春和她没有那么深的纠葛,所以,‘十分可恨’,可能对她是谈不上的。
想着,她对着巫长凌摇头。
巫长凌看着她摇头一笑。
“你有时……”
说着,巫长凌咳了一口血:“总爱白给一些恶人不该有的同情。”
“对晏殊音也是……对我也是。”
巫长凌吐出了一口血,随即,她好似再也压制不住一样,胸口不断地涌出灵魂。
天空中紫雷作响,如同瀑布一样从天而降在地面,血雾涌起卷出怒血狂涛般的涟漪。
血月当空,在大地落下印记,阵法与此呼应闪出红光。
——似乎是阵法启动的时机已到。
权清春看着天地的异变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却见面前的巫长凌忽然看着灵魂的漩涡,开始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你不向我求救?”
她在虚无之中抓住了权清春的衣服,用力的手指,骨节看上去泛白: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为什么你这么无情?”
“为什么在梦里也不愿来见我?”
她问着,眼里的情绪已然崩溃。
权清春听着她的话,吸了一口气,她也明白这是巫长凌的大限将至把自己看成了另一个人。
这也是正常,神魂受伤,再厉害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心脉本就已经疲惫,再加上天道的禁制,仿佛光是站在这里,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虚弱。
恐怕,巫长凌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但权清春听着她的话也没有回答,因为巫长凌问的人不是自己。
她只能道:
“巫长凌,我……不是师千秋。”
巫长凌在混乱中终于回过神,恍然地睁开眼,一笑:
“……对,你不是。你是权清春。”
这一笑很失落,让人感觉她若是有点人性,也是如皎皎明月一般好看的人。
“我快压不住体内的魂魄了,权清春。”
巫长凌的身体里涌出了大量的灵魂,仿佛是这些灵魂支撑着她一样,现在终于要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