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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见天机一(第1页)

暂别陵亭,两人启程回山去。

一路上雁南归几番欲言又止,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叫身旁君红笺瞧见了直觉憋得慌,她道:“师尊,你有话就说,可别憋坏了自己。”

雁南归轻咳一声,道:“殃气之事,到此为止了。”

“那可未必。”君红笺闲庭信步,悠哉悠哉踩着浮山千级石阶往上走,说道:“我才不信此事是到闺宁这里便结束了。”

雁南归有些头痛地揉着眉心,不是事情棘手,而是他徒弟棘手,“为何?”

君红笺道:“因为有些事情说不通呀。我们得以进入幻境,是闺宁自己都没想到的,否则她为何在初见时那样震惊?师尊可还记得,我们是如何一脚踏进那个旧忆里的伏虎寨吗?”

“半山腰的茶摊。”

“对。”君红笺两手一拍又摊开来,“这就是说不通的地方。”

为何引他们入幻境的茶老板是秦莽的模样?他究竟是不是秦莽本人。。。。。。或者说本鬼。

雁南归:“你认为呢?”

君红笺回答:“我觉得他就是秦莽。”

在闺宁的旧忆里,秦莽在自知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下,唯一的情愿是不要伏虎寨的弟兄们平添罪孽,是以他向三人说了软话更以礼相待。可在他死后,汪啸为首的伏虎寨众人还是造下了杀孽——即便事起于闺宁,可师婆那条命万九那条腿到底还是拜他所赐。于是冤冤相报,闺宁囚困伏虎寨,要他们死后都不得安息,这是秦莽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慈新山上,君红笺与雁南归入幻境是一个契机,以此彻底结束这场无休无止地折磨。

所以茶老板就是秦莽,是他散不去的执念,亦是闺宁计划中节外生枝的一笔。

“还有一个捋不顺的地方。”君红笺道:“闺宁说她替秦莽把脉时,秦莽体内有两股气互相抗衡,若一个是枯骨疫的殃气,那么另一个是什么?”

殃气催着他走向死亡,是什么支撑他多活了这一年有余?

雁南归忽而不语,充耳不闻直视前方,脚下生风恨不得再走得快一些。

君红笺跟在后头幽幽道:“师尊早就猜到了吧?反正我是不信这世上能有人算无遗策,连一个凡人在哪日哪时咽气都能预知。”

别说什么山中自有高人在,便是连守羽仙尊这个飞升了的命修都不敢妄言自己事事料定。当年的游道人又为何敢笃定秦莽何时病发?自然是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操控着秦莽的生死,那股对抗殃气的力量何时强何时弱,全凭游道人说了算,他想要秦莽死在什么时辰何其容易。

“哎呀,”君红笺故意感叹:“可真坏呀,这游道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真叫人心生好奇呀。”

果然一听这话,雁南归大步行进的脚步顿了下来。他驻足却不回头,只说:“为何非要彻查下去?”

“这话该我问师尊。”君红笺道:“师尊为何非要拦着不让我彻查下去?”

雁南归道:“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君红笺反驳道:“我从未觉得此事简单。”

“前路多艰。”他道:“只怕一朝行差踏错,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君红笺笑道:“师尊信不信,即便行至穷途末路,我也能凿出一个出口来。不复便不复,世间阡陌万万千,没有一条是逼着人走到绝路的。”

她目光灼灼,笑时明媚张扬,隐约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尖。雁南归不由回头看去,目光与她对上时便已恍惚,思绪飘至村落畦田边的野草,又飘至白玉京拜师前的稚子豪言。

似乎,他总是在被她吸引。

鬼使神差地,雁南归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收回视线,他转身继而向上走,片刻过后是他清冷似冰玉的声音传来:“等你能独自破开无极司的藏锋门时,便允许你一查到底。”

无极司里有处独属自家宗门的古朴小塔,里头堆积了无极司历代所有长老行走世间收集的奇闻秘史珍宝法器。为护里头东西不被有心人盗走,除了由长老设下的三十六道封印外,其塔门本身就是用奇石打造,即便是曲染叶这样力大无穷的体修,用尽了吃奶的功夫也是不能移动分毫。

是以白玉京曾有人戏言,无极司内各个都是只进不出的貔貅。

雁南归有心为难她,偏偏君红笺是个越战越勇逮着机会就顺杆儿爬的人,当即道:“一言为定,师尊可不许反悔。”

“嗯。”雁南归边走边道:“不反悔。”

跨过山门,君红笺目送雁南归离去,神清气爽地舒腰展臂,哼着歌向白玉京走去。

一别数日,白玉京还是那么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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