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渊之外是黄沙漫漫,荒渊之内是荒芜残垣断壁一片,不见天日的昏暗下,叫人无端涌起心神不宁。
最糟糕的是,君红笺睁眼后,身边空无一人。
她与雁南归走散了。
四周似有似无地传来商贩叫卖声,却看不见人。君红笺下意识摸向腰间,时刻准备着拔出踏霜剑,谨慎着往前试探地走。忽而耳边有老者轻笑,沧桑沙哑地说了句:“有客人来了?”
转身的一瞬,身后便多了个兜帽遮脸的老道,几乎与君红笺脸贴着脸,顿时一股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那声又道:“年纪轻轻,资质不凡。”
踏霜剑铮然出鞘,君红笺握剑横扫出去,那老道顺势后退一步道:“性子急躁了些。”
“你是何人?”君红笺剑尖抵着老道喉间,“为何在此?”
老道抬手压下她的剑,缓缓说:“名讳?不记得了,俗世间留下的称谓罢了。至于为何在此,老夫一身本领却无人传承,故而守在结界边缘,等一个有缘的小友。”
“哦。”君红笺再次抬起剑,一步不退地抵着老道,“那祝你心想事成。”
“哈哈哈哈。”老道低头沉声笑着,又问:“小友觉得老夫如何?”
君红笺仔细打量过他,回答:“很一般。”
“那是小友还未见识过老夫的能耐。”老道也不气,“老夫见你颇感亲切,赠你一机缘,如何?”
君红笺笑着讽刺他:“老先生自己都身陷囹圄,困在荒渊出不去,你能有什么好机缘?你看我蠢不蠢?你猜我信不信?”
老道装作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小友若唤老夫一声师尊,老夫便倾囊相授。”
“你要收我为徒?”君红笺满脸戒备,“为何?”
老道捋着胡须笑道:“因为小友够狂,老夫喜欢年少轻狂的人。”
“哦。”君红笺不以为然,“不拜,不学。”
“不必急着回答。”老道试图劝她:“小友好好思虑一番再答我也不迟,老夫有耐心。”
君红笺拱手,面上做足了礼数,而后才轻飘飘的回答:“你不够强。”
“何出此言?”
“口口声声说自己一身技艺无处传承,却是个呆的。想知道我为何这么说吗?”君红笺恍惚间感应到了什么,收回剑抱臂仰头睨着老道,“若真是惋惜技艺失传,何必扯张假皮故弄玄虚?怎么,是怕自己皮下的真面目幼如孩童,叫人怀疑你只是在吹嘘?”
她道:“沉着嗓子说话累不累?既是伪装何不做全套了?装什么世外高人,低头瞅瞅你的手,自己觉不觉得好笑?”
闻言,老道身形一僵,果然看向自己垂在身侧的手,细皮嫩肉的哪里像是个老者。也不怪君红笺当着面笑他顾头不顾腚,笑他漏洞百出还吹嘘自己多么深不可测。耳边是君红笺喋喋不休的嘲讽,听得老道。。。。。。装模作样的老道握拳极力隐忍,他正想耐着性子再劝几句,无意瞥见君红笺脚下,顿时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才发现啊。”君红笺脚下升起阵法,后退半步踩在阵法中心,还不忘再骂一句:“要不然说你呆呢,还真没骂错了你。”
灿灿金光浮现,将君红笺包裹在其间。阵内君红笺笑容得意,阵外之人咬牙切齿:“千里同栖!”
“答对了。”君红笺冲他摆手,渐而消失在阵中,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啦,谢游~”
再睁眼,周遭景致变化,她落在了喧闹的市集之中,那些商贩的叫卖声愈发清晰。转过头,雁南归就在三步之外心急如焚,直至君红笺完完全全出现在他眼前,才松了口气褪去了焦急。
“师尊,这千里同栖还真挺好用。”君红笺笑嘻嘻走过去:“比传送阵方便。”
两人被拉入荒渊后走散,雁南归当机立断画下千里同栖阵,迅速先将君红笺传来身边。
雁南归道:“没遇到什么事吧?”
“遇到了遇到了。”君红笺向他汇报:“遇到谢游了,他还要收我为徒。”
雁南归:“?”
原本是不确定那人的身份的,直到他瞬间认出了千里同栖阵。
雁南归虽是不曾向她说明这千里同栖阵是从何而来,但当时在万家庄小院,他将千里同栖阵传授给君红笺时,是直接将原原本本的阵法咒文与心诀传进了君红笺的识海里。君红笺对比了咒文心诀的记载方式,断定了阵法出自窥天录的下半篇。雁南归看过窥天录,会画这千里同栖也不为奇。万家庄时万九是被闺宁的千里同栖拽走的,闺宁是从何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