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犹如凄惨冤魂一般探手要拉众人,裴松鹤挡在几个女弟子前头,问道:“万家庄出了何事?”
“疯了,全都疯了。。。。。。”那人癫狂自语,“万家庄。。。。。。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宁宁。。。。。。”
“等等。”裴松鹤听得一头雾水,体谅此人徒遭祸事,于是耐着性子问他:“你叫什么?是万家庄人?我们此行就是来帮你们的,你能带我们去吗?还有,你说的宁宁是谁?”
恍然间那人眼中闪过片刻清明,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又道:“瘸腿儿,他们都叫我瘸腿儿。回万家庄去,我领仙君们去,去救他们,去救宁宁。”
他这样子实在叫人不忍直视,韩殊压着眉头唤出佩剑,横停在眼前寸寸扩大,而后抄底捞起瘸腿儿,连人带剑飘起,浮在几人身侧。
前一秒还是黄土袭面,下一秒便是腾空爬伏在宽大的剑身上,瘸腿儿登时吓得直叫,那条软塌塌的腿掉在剑外又颤又摆。
韩殊被他吵得耳根疼,眉头压得更深,道:“噤声,带路。”
瘸腿儿将头缩在臂弯里,颤巍巍伸指指向前方不远处。
君红笺欲言又止,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其实,给他一根木棍也是能走的。
一路上瘸腿儿说什么也不肯抬头看一眼,任由断腿垂在一旁,自始至终蜷缩在剑上。
裴松鹤问他:“万家庄内究竟怎么了?何时开始的异象?”
瘸腿儿道:“半年前,变天了,庄内再不见白日,庄外人进得来,庄内人出不去,没几日就都变了样,说话不应面无表情,宁宁也不见了。”
半年前。
君红笺与韩殊对视一眼。那则弟子任务书,从其破损残旧的程度来看,怕是不止有半年。君红笺接过话问瘸腿儿:“宁宁是谁?”
闻言瘸腿儿再不见怯意,终于抬头痴傻一般乐呵着答:“宁宁是我娘子。”说完又哭丧脸,要死不活道:“宁宁不见了,我找不到她,她被人掳走了——不,不是,她是被鬼掳走的!”
简荔枝从见到瘸腿儿那一刻开始,就是一副开了眼界反应不过来的模样,见他现下变脸赛过翻书,凑到问月耳边悄声问:“他是不是真疯了?”
呼气落在问月耳畔,引得细微瘙痒,问月道:“不好说,虽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但他指的路是对的。”
原本几人是按照问月感应阵法位置来作指引的,但先前那个弟子去的地方到底不是万家庄,因此也只能判断出个大致模糊的方向来。瘸腿儿出现在路碑旁,四周皆是荒地山林,离庄内住宅还有些距离。如今跟着他,远远已能瞧见几个零星庄户屋舍。
君红笺总觉哪里不太对劲,引路的瘸腿仍是缩在韩殊的剑上,从后头看只瞧得见个黑乎乎的一团“人”竖着根黑乎乎的手指头。她刻意缓了步伐,落在了队伍尾端。
行过片刻,瘸腿儿忽而手舞足蹈:“回来了回来了,万家庄到了。”
君红笺见前头五人齐齐顿住脚步,便也停住,察觉不到任何妖邪气息,可越平静就越是惹人不安。她问:“怎么了。”
几人齐声:“天黑了。”
“?”君红笺抬头看,晴空澄澈万里无云。
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屏障,隔在了他们之间。离万家庄近的几人顶着不见星月的黑天,离万家庄远的君红笺头上是和风旭日的白日。
君红笺道:“退出来。”
身后韩殊道:“退不出去了。”
简荔枝问:“是结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