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半决赛结束后,学校公布决赛时间在高三上半学期,因为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马上到来。
周末叶瑾回小姨家。
叶瑾刚一进门,感觉家里气氛凝重。
“小姨,你怎么啦?”
“瑾瑾啊……唉。”
“小姨你说吧,没事的。”
小姨夫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叶瑾,眼神中带着心疼与担忧。
“小姨夫,到底怎么了?”
“你哥叶棠明……去世了。”
叶瑾还没反应过来。“今天是愚人节,对吧?”叶瑾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不可置信看着小姨夫和小姨。
小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小瑾啊,就是…我们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我们把你从小捧在手心里,不想让你接触这些……复杂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
小姨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道:“你妈妈叶秋,和你爸爸叶志远,她俩是初中同学,那个时候我才小学,什么都不懂,然后,姐姐不让我告诉爸爸妈妈,怕被骂,我就是傻子……一直瞒着爸爸妈妈。”小姨语气有些哽咽。
叶瑾安慰:“小姨您慢慢说,没关系的。我慢慢听。”
“她俩谈了五年,然后分手了,也就是在高二分手,导致你妈妈的成绩一落千丈,我那个时候初中,才反应过来叶志远是故意的,他提分手,就是为了让你妈妈放不下自己,这样一辈子就离不开他。最终二十一岁吧,俩人私奔了啊,私奔之后我联系不到姐姐,我就很愧疚,爸爸妈妈那个时候也很生气姐姐和一个……父母没见过的男生私奔了。然后就生了你哥叶棠明。当时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很……疏离了”。
叶瑾听到这时候,情绪已经有些崩溃。
他不敢想。
不敢想自己母亲原本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性,却在父亲的控制下,一步步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自我思想的母亲。
小姨夫开口了。
“瑾瑾,你哥哥比你大四岁,在你出生两岁时,你妈妈就已经劳累过度病逝了。但现在,哥哥的事……我单独告诉你吧,你小姨知道,但如果让她说……她会崩溃。”
叶瑾麻木的跟着小姨夫走进自己卧室。
叶瑾坐在床边,小姨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瑾瑾,叶棠明和他一个初中同学一起考上一个高中,一直是一个班。他们两个,在一起三四年,但……两年前你爸才知道叶棠明同性恋,所以…联合那个男生的爸爸,给他们俩送进重庆的青少年情绪管理中心。虽然这么说,但也是一个不合法的戒同所。”
叶瑾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自己看小时候的照片,哥哥耐心扶着自己学步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哥哥给自己买的玩具;想起哥哥给自己讲故事时的声音。
如今再也见不到哥哥。
人嘛,多年不见,疏离是正常的。
但像清明节时哥哥那样的……麻木,现在想想,那真不像正常人。
得知这些事情,再联想清明节那天,一切说得通了。
卧室的门被小姨夫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里小姨压抑的啜泣声,可那细碎的、带着无尽悲痛的哭声,还是像针一样,透过门缝扎进叶瑾的耳朵里,扎得他耳膜生疼,连带着心脏都跟着抽痛。
房间里还是他熟悉的样子,书桌上摆着他没写完的作业,墙角放着他带来的书包,窗帘是小姨特意选的浅米色,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本该是温暖又惬意的午后,可此刻,整个房间都被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冰冷与绝望包裹,连阳光都变得惨白,没有半分温度。
叶瑾麻木地坐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都在微微发抖。他垂着头,目光涣散地盯着地板上的纹路,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刚才小姨夫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砸得支离破碎。
小姨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原本总是眉眼弯弯、浑身带着朝气,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少年,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蔫蔫地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垮着,浑身散发着无助与脆弱,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眼底的心疼更浓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沙哑,尽量放得温和,生怕再刺激到叶瑾:“瑾瑾,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太残忍了,也太突然了。你才十七岁,本该无忧无虑地读书生活,不该承受这些黑暗又肮脏的东西,可是……这些事,都是和你息息相关的,我不能再瞒着你了,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叶瑾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