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浥青再次醒来时,背上的垫单已经汗湿了一片。窗外日上三竿,阳光大好。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饿得有些发虚。
大病之人知道饿,其实是件好事。身体熬过了漫长的对抗,进食的本能催促着他赶紧找东西吃。
他躺在冰凉的床单上,头脑总算难得清醒,对冷热的感知也泾渭分明了。浑身的畅快仿佛也在暗示着,这场忽如其来的风寒,被皮糙肉厚的徐浥青可能真就这么挺过来了。
他动了动身子,被子被拉扯得七扭八歪,皱成一团,有的地方平展,有的地方扭曲打结。但总体来说,这床被子在与身体的斗争中,还是奇迹般地把他的身体完完整整盖住了,一点儿皮肤都没露在外面。
徐浥青心里暗暗感叹:自己这么一个爱踢被子的人,也多亏了这里的棉花质量够结实。要是放在老家里,被子早就被踹出洞来了。
他双手撑着床板起身,一个心急起快了,平躺了多时的脑袋难免一阵眩晕。
他捂着脑袋,让视线晃晃悠悠转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恢复了清明,看清楚了眼前房间里的陈设。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今天又是哪一天。自己睡着了多久?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就在他捂着头慢慢回神的时候,门外的过道里响起了同行结伴回寝的师兄们交谈的声音。
“散学的时候听说子闲兄在山下抓到了逃跑的东猎狼。”
“真的假的?东猎狼可不是一般的凶猛!”
“真的。听说是昨天晚上连夜设下的陷阱,今天早上就抓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押送回派的路上了。”
“太好了,这下顾宗主可算能放心了。这回可得找子闲兄好好庆祝一下。今天晚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食堂吃,今晚食堂应该有甜炭片鸭,到时候我们到山下去买一壶福寿酒家的秋月白,叫上子闲兄一起喝一杯。”
“我看就是你嘴巴又馋了吧,人家压根不喜欢喝酒。”
“哎,别这么说嘛,秋月白他还是会喝一口的啊。他喝不完我帮他喝一点怎么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对对对,他喝一口,你喝一壶。”
“哈哈哈哈哈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吗?”
“走吧,别贫了。清清白白吃午饭去,吃完就下山买醉好了。”
“哈哈哈哈哈,谢兄的嘴还是这么厉害。不过我们说好了的,下午你得陪我下山同去啊。”
“好笑。哪次你做坏事没捎上我?老规矩,午时一刻在门口等着。待会儿一起去吃食堂,吃完饭就下山。”
“嘿嘿,还是谢邈兄最疼我!”
“滚回去放你的东西,少拉扯我!”
“哎哟,不带动手打人的啊。你学学人家顾子闲,人家从来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滚不滚。”
“哎哟,怎么越说打得越狠啊。滚滚滚,江某这就滚!马上还您一片耳根清净。”
“……”
“谢邈兄咱们一会儿见啊!不见不散啊!”
“滚!”
砰!
一阵推搡之后,一个人噗通一下被扔进了门里,然后便是一声埋怨的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