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请留步”
二人行至太和殿前时,中气十足的女子唤音在身后响起。
枭鹤朝回头,一位青袍鹭鸶刺绣官服,头戴乌纱帽,面容清秀的女子,步伐轻快,行至两人身前,
那女子透粉的双唇微微上扬至一定弧度,一拱手微微躬身自报家门:
“下官翰林侍读诸葛瞳颜,见过骠骑将军,见过越骑校尉”
枭鹤朝微微一愣,随即抱拳回礼:“末将枭鹤朝,见过诸葛大人”
顾卿安面色平静毫无波澜,颔首以示回礼没有说话。
瞳颜面对枭鹤朝,右手轻抬,食指关节微抵唇下,内敛地轻笑一声:
“越骑校尉大人说笑了,越骑校尉乃身居从四品,下官翰林侍读,身居正六品,该下官叫大人才是”
枭鹤朝愣愣一点头,轻咳一声:“原来如此……”
顾卿安此刻接过话茬:
“枭校尉初入朝堂,不谙朝规,让翰林侍读见笑了,翰林侍读来寻我二人,所为何事?”
瞳颜微微挑眉,抬头看向顾卿安:
“下官方才随朝侍驾,闻那六科给事中所言,越骑校尉大人乃女之身,下官同为女子,初见女子凭军功上居官位入朝,心中多有仰慕之情,不知越骑校尉大人如何称呼?”
“末将……枭鹤朝。”枭鹤朝语速慢而缓,带着犹豫之味。
“枭鹤朝……”瞳颜细缓复读,品味片刻缓缓道:
“寂夜行枭踏断枝,焉来十里鼠无息。忽闻鹤唳寒湖畔,
隐褪殇痕向晓时……好名字啊”
这一下子枭鹤朝和顾卿安两人一愣,都接不上话了,他们对视一眼,这就是言文官吗……
枭鹤朝犹缓:“啊……多谢翰林侍读赠诗”
顾卿安轻咳一声,一只手轻轻握住枭鹤朝的手腕:
“时候不早了,我等该回营帐准备兵将入城事宜,暂不多陪,来日回见再叙,告辞!”
他拉着枭鹤朝走出长安右门外,上了马,两人一前一后,身边官员的马车也有序发车,一声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顾卿安又开始絮絮叨叨:
“姐,这朝廷的水深着呢,我打小时我爹就念叨,说朝堂之上,唯利是图——”
枭鹤朝一边点头,一边垂眸看着□□马匹的黑鬃,红色的缰绳握在她手里,像是在握一把理不开的红线。
马蹄声回响在长安右门的红墙长廊,秋中了,这皇城里没树,也看不到黄叶配红墙会是何等意境。
枭鹤朝失神之际,一股凉风吹过,忽然,一抹肃杀的压迫感直扑背后,千斤的冰雪压下来,引得她脖颈处汗毛直竖。
她下意识扭头,那长安右门的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乌纱帽,赤色豹补袍,绣春刀。
那个传闻中的,百官忌惮的行头,在朱墙投下的阴影内,那抹赤红暗沉如凝血。
目光所及交汇于一点,他的目光像一滴冰水,滴在她的心头
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沉
“姐,别看,那是锦衣卫指挥使江珩知。你不用认识他”
顾卿安策马在前,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秋风萧瑟,枭鹤朝转过头没有再看。
被身后之人的目光推着,她没慢下来,也没有对顾卿安说什么。
过了拐角,那千步廊宽阔,却挤得她好像喘不过气。
直到两人回到营地……
(作者个人书袋有限,就别管诗词格律什么的了,明朝时期翰林侍读作诗就这格律,皇上能拿着加特林进翰林院从早上突突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