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三刻。
“薛万彻。“
薛万彻一激灵。
“臣在。“
“几时了?“
“快五更末了。“
“水。“
“誒。“
薛万彻抬手,外头守著的亲卫已经捧著个水囊过来,薛万彻接过,自己先抿了一口,再双手捧著进帐。
帐里天光还没亮透。
李渊还在最里头那张榻的角落里,披著昨天隨手抓的那件披风。
头髮比昨夜更散了,鬢角那一缕白头髮垂在胸前。
脸上那道干了的血,昨夜也没擦。
薛万彻把水递过去。
“陛下,试了,没毒。”
李渊接了,抿了一口。
抿完没还薛万彻,把水囊放在榻边。
坐著没动。
薛万彻站在榻前,想了想,转身走到帐边,把帘子放了下来,又走了回来。
过了半盏茶功夫,李渊搓了搓脸。
“李靖呢。“
“在外头。“
“多久了。“
“打从下半夜三更就蹲在外头那张马扎上了,臣没让他进。“
“柴绍呢。“
薛万彻愣了一下,他昨夜光想著李靖,没顾上柴绍,他方才没见著柴绍出现在帐外头。
但柴绍是老人,这种时候,该在的。
“臣这就去问。“
“一起叫进来。“
“誒。“
薛万彻出帐。
帐外头的天还是灰的,东边一抹青白,火堆烧了一夜,这会儿都塌成红灰。
李靖坐在帐前三丈外那张马扎上,披著一件旧军袍,军袍外头罩了一层霜,看见薛万彻出来,立刻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