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之吃完午饭后吃了药,黎淑华女士看到他躺在床上休息才离开的公寓。
待到黎淑华离开,林淮之起身打开电脑打算和同事交流剩下的方案处理以及下午的会议内容。
置顶的工作群里,有下午会议的简短纪要。
林淮之点开仔细看了看。
会议内容不复杂,主要是关于近期几位重点运动员康复训练的微调安排。
还有一点,半个月后在海市有个全国运动康复前沿技术研讨会,规格挺高的,除了队医和教练,还会从他们组内选调两个人参加。
林淮之的目光在“海市”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随后,他便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翻阅同事同步上来的几份重点运动员的最新评估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了几个需要他确认的数据和细节。
高强度的工作带来的精神集中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关闭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卧室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倦意如同潮水,一阵阵拍打着意识的海岸。
他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
时间过得很快,林淮之再度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是被一阵食物香气唤醒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耳边隐约能听到厨房方向传来锅铲与锅沿轻碰的叮当声。
林淮之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撑着有些绵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
喉咙依旧干涩刺痛,吞咽时像有砂纸在细细地打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似乎没那么烫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了体温计。
等待的五分钟里,他拿起了静音一下午的手机。
屏幕亮起,其中最为醒目的是宋柏的消息框。
很简单的一句话:【药吃了吗?感觉怎么样。】
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林淮之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流感带来的昏沉依旧包裹着他,但心口某个地方,却因为这行字,微微地塌陷下去一块,泛起阵阵酸涩。
他慢慢打字回复:【吃了。刚睡醒。好多了。】
消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状态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嗯。晚饭吃了吗?】
【吃完记得按时吃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
【别硬撑。】
字句简洁,但林淮之能读懂这三段话背后的关切。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有些怔忡。
这些下意识的关心,仿佛时光倒流,又仿佛那分离的七年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梦魇,醒来时,关心他的人依旧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用熟悉的口吻叮嘱他吃饭、吃药、别硬撑。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要回复些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看着那几行字,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