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流波山南麓,一片背风的礁石后,海浪拍打著不远处的黑岩,溅起白沫。
江小川站在那儿,看著前方负手而立、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苍松道人。
苍松背对著他,身形挺拔,如孤松临崖。
“红璃姐,”江小川在心里问,喉咙有点发乾,“我这身子骨,真的扛得住吧?不会被他一巴掌拍死吧?”
“死不了。”红璃的声音懒洋洋的,“疼是肯定会疼点的。怎么,怕了?”
“不怕。”江小川吸了口气,挺直背,玄火鉴在胸口微微发烫,给他一点虚浮的底气。
苍鬆缓缓转过身,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电,落在江小川身上,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江师侄,特意寻我至此,有何要事?”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江小川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抬头,直视苍松的眼睛,开口:
“苍松师伯,你是不是……勾结了魔教万毒门?”
话音落下,礁石间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苍松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神骤冷。
“江师侄,此话何意?平白污衊长辈,可是大罪。”
江小川没接他关於污衊的话茬,自顾自说下去,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是因为……万剑一,万师伯的事吧。”
苍松身形猛地一震!
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江小川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成了拳,但他脸上还是那副肃然的样子,甚至浮起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江师侄!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万师兄的名讳,也是你能隨意提及的?若无凭据,休怪师伯治你一个詆毁尊长、扰乱宗门之罪!”
江小川依旧不理他的质问,目光转向远处灰濛濛的海天,像是自言自语:
“五年前,草庙村外。那个和天音寺普智神僧交手,用出『神剑御雷真诀的黑衣人……是师伯你吧。”
苍松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去一分,但瞬间又恢復如常,他盯著江小川,眼神深得像寒潭,一言不发。
江小川转过头,重新看向他,语气很平,甚至带著点感慨:
“龙首峰上下,乃至青云门中,多少弟子敬仰苍松师伯,都说您执法严明,处事公允,是掌门真人的左膀右臂,是我青云栋樑。”
他顿了顿,又说道:“惊羽师弟,更是將您视为再生父母,敬若神明,您將斩龙剑传给他……是把他当作第二个万师伯来看了吧?”
听到“林惊羽”和“斩龙剑”,苍松脸上的平静终於出现一丝裂痕,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承认,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江师侄今日找我,便是来说这些无稽之谈的么?若再无他事,便请回吧,门规森严,不是让你在此信口雌黄的。”
江小川往前踏了一小步,拉近距离,仰头看著苍松阴沉的脸:“师伯还是不肯认吗?”
“我认什么?认你这小儿的胡言乱语?”
苍松眼神一厉,抬手似乎就要教训,“田师弟便是这般教导弟子的?看来今日,师伯要代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江小川没躲,只是看著他抬起的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苍松耳边:
“万剑一师伯,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