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谢琳动了。
她仍然没有正式起身发言,因为她不是控方。
但她抬起眼,看向我。
第一次。
不是刚才那种扫过。
是完整地,看向我。
隔着整个法庭,隔着投影幕,隔着那些照片、证物袋、文件夹、记者、旁听席,隔着我身上所有脏到洗不干净的过去。
她看着我。
眼神安静。
像手术刀落下前那一秒。
罗检察官似乎准备继续,可她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
法庭里却像被那声音按住。
【方先生。】
林大状立即挺直背。
【谢律师并非控方——】
法官也看向她。
谢琳没有争,只是保持坐姿,语气平淡。
【我只是基于家属法律顾问身份,提醒控方一个对目击者证供非常重要的问题。】
罗检察官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她的目光仍然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不是在法庭里问我。
她是在那间昏暗的主卧里问我。
问我右手握刀前,看见了什么。
问我为什么没看清。
问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问我这个烂人,凭什么要求别人相信。
谢琳的声音很轻,却让整间法庭听得清清楚楚。
【方先生,你记得自己握刀之前,房里还有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