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满了,还给人反驳的空间。
说一半,剩下那半截让旁听席自己想,才最脏。
谢琳的眼睛从文件上抬了一下。
我也正好看她。
隔着法庭,她没有避开。
她的目光很冷,没有恨,也没有怒,更没有胜利者那种明显的得意。
她看我像看一份不干净但很有用的材料。那目光扫过来时,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皮肤像被法庭的白光烫了一下。
我承认,我看见了她的手腕。
细,白,骨节不明显,搭在黑色文件夹边缘。
她的套装剪裁贴着腰线,坐姿端正,肩背一点不塌。
这样的女人,站起来不用提高声量,就能让一整间房安静。
我也承认,那一瞬间,我眼神落低了半寸。
不是色心。
或者不只是。
人在被审判时,会本能去看审判自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越冷静,越干净,越像不会沾血,我越觉得自己身上的污垢被她照得无处可藏。
她的干净,是另一种刀。
罗检察官像得到提示般,翻到下一页。
【被告方酷,男,三十五岁,曾多次涉及非法讨债、暴力伤人及威胁滋扰投诉。】
林大状立刻站起来。
【反对。控方正在将未定罪投诉作为人格攻击。】
法官抬眼。
罗检察官说:【控方并非以此证明被告有罪,而是说明被告与何家及目击者白文慧之间的既有关系、入宅动机,以及案发时目击者恐惧反应的合理性。】
法官沉默片刻。
【控方注意措辞。不得将未经定罪事项作为犯罪事实陈述。】
【明白。】
林大状坐下,脸色不好。
我低声说:【谢了。】
他没看我。
【别谢太早。这种反对,只能挡刀尖,挡不了刀气。】
罗检察官果然换了一种说法。
【控方将证明,被告方酷长期以暴力、恐吓方式处理债务纠纷。案发前,他与白文慧已有接触。白文慧作为死者家中雇员,亦是本案中唯一从现场生还的目击者,她对被告的恐惧并非凭空产生。】
我笑了一声。
很短。
短到只有林大状听见。
他立刻压低声音:【你笑什么?】
【他们说得也不算全错。】
林大状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