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面。
我不是好人。
这句话不需要控方提醒我。
我自己知道。
我干过讨债,打过人,堵过门,也把别人的恐惧当过筹码。
很多年里,我以为只要不杀人,就还能算有底线。
可现在坐在这里我才知道,底线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你以前往别人身上泼过的泥,总有一天会干在自己脸上。
只要有人愿意把它擦亮一点,它就能变成证据。
罗检察官的声音还在继续。
【被告在案发当晚从后门入宅,并非偶然。何家后门电子锁于二十二时五十九分有异常开启纪录,与监控中断时间高度接近。控方认为,被告利用熟悉的后门路径进入大宅,避开正门安保,直奔二楼主卧。】
二十二时五十九分。
我的眉头一跳。
那个时间像一枚细针,扎进脑里。
我记得自己进何家时,后门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难开。
太顺了。
顺到像有人替我留了一条路。
可这句话我也说过。
结果呢?
罗检察官已经替我解释好了。
因为我熟悉。
因为我有备而来。
因为我像凶手。
【死者何子龙先生当晚正在主卧内。】罗检察官说,【根据家属及管家证供,死者晚间曾与家人发生争执,后独自回房。案发时,白文慧在主卧附近处理家务,后进入房间,成为唯一幸存者。】
肖玲又按了一下眼角。
她哭得很节制。
纸巾永远在眼泪刚好落下前接住,像她连悲伤都有礼仪。
她穿着珠白色衣服,头发挽起,脖颈修长,坐在那里不像死了丈夫的女人,更像刚从一场高级葬礼照片里走出来。
我忽然想起何家人称老头【老爷】。
老爷死了。
少奶哭了。
女佣怕了。
律师冷着脸。
司机不知道在哪里。
而我,这个外来的烂人,刚好拿着刀站在房里。
多完整。
完整得像写好的剧本。
罗检察官开始整合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