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
手指抓住一截枯枝。
我把债务单展开,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白世昌是你爸?】
她看了一眼纸。
眼神很快。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第一句就是这个。
很好。
省时间。
我笑了一下。
【我问你是不是他女儿,没问他在哪。】
她抿住嘴。
【是。】
【那就行。】
我把纸叠回去,塞进外套口袋。
【你爸欠钱,跑了。现在人找不到。你在何家做事,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她退了一小步。
背后是花架。
再退,就是墙角。
何家后园的花修得很好,枝叶繁密,刚好把外面的视线挡住一半。
有钱人的地方,连阴影都养得漂亮。
【我没有钱。】她说。
声音很低。
【你在何家做女仆,没钱正常。】我看着她,【但你有嘴。你可以说他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真的不知道。
真的没钱。
真的会还。
真的只是晚几天。
讨债这行,最先学会的就是不要听【真的】。
我往前走一步。
她又退。
花枝擦过她手背,划出一道淡红。
她看了一眼那道红,没有叫痛。
我注意到了。
这女人忍痛的方式也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