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昌欠七十八万。】我说,【不是七百八。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把事情推走?】
她低着头。
【那是他的债。】
【你姓白。】
【我没有跟他一起赌。】
【但他输完钱,知道你在这里。】
她抬眼看我。
那一眼很快。
但我看见了。
眼底有一点东西。
不是害怕。
像是确认。
确认我知道多少。
确认这张债务单上写了什么。
确认我这种人能被推到哪一步。
我那时没看懂。
现在回想,白文慧从第一眼开始,就不是只在怕我。
她在量我。
像人买刀时,先掂重量。
我伸手拿起茶盘上一块点心,看了看,又丢回去。
【何家饭好吃吗?】
她没有回答。
【住得也不错吧?】
她低声说:
【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多久,能还七十八万?】
她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我靠近她。
她身上没有香水。
只有茶叶、花枝、洗衣皂,还有一点很淡的药味。后来我才知道,何子龙房里常年都是这种味道,苦里带甜,像补药,也像烂掉的水果。
那时我只觉得,何家连女仆身上都沾着老头的气味。
【白文慧】我说,【我没时间陪你装可怜。你爸不出来,你就帮他出来。】
她抬头。
【你想我怎样?】
这句话问得很轻。
一般女人问这种话,声音里会有哭腔。
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