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老爷。】
我那时还不习惯何家这种叫法。
老爷。
听着像民国戏。
可肖玲说出来很自然。
何家人叫他老爷,像他不只是丈夫,而是这栋屋子的某种制度。
我说:【没见过。】
【想见吗?】
【他欠钱?】
肖玲笑了。
【他不欠钱。】
【那我见他干什么?】
【有些人不欠钱,也值得见。】
我觉得她在绕。
有钱人说话都这样。
一句话能直说,偏要拐三个弯,像不绕一下就显得自己没身份。
我不耐烦起来。
【少奶,你要是想替白文慧出头,就叫保安。要是想报警,就现在打。要是想还钱,就拿钱。别站在上面问东问西。】
肖玲没有生气。
她把红酒喝了一口,酒液沾在唇上,很快被她抿掉。
【小慧说你粗。】
我挑眉。
【她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不是看得出来吗?】
【那她眼光不错。】
【但粗人也有粗人的用处。】
这句话让我的视线停住。
风从后园吹过。
树叶沙沙一响。
我抬头看着她,忽然觉得阳台上的女人比刚才更危险。
她不是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知道。
她也不是不在乎白文慧。
她在乎。
可她的在乎,不是普通人的在乎。
普通人看见伤口,会问痛不痛。
肖玲看见伤口,先想这伤口将来能用来割谁。
【你想用我?】我问。
肖玲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