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一楼文学>朝云对应什么 > 江州夜雨现代江城阿沅的身世生(第2页)

江州夜雨现代江城阿沅的身世生(第2页)

她记得自己当时哭了一场,哭得妈妈莫名其妙,以为她哪儿摔疼了。

爷爷就笑,摸摸她的脑袋说:“我们阿沅心软,是个好人。”

后来爷爷走了,走得很突然,一个冬天的早上,没有征兆地就去了。阿沅哭得比听故事那回厉害得多,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妈妈也跟着哭。

再后来,阿沅长大了,上高中,上大学,毕业了在江州找了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里做文员,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月底领一份刚好够花的工资。

她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故事,想起涂山,想起那块望夫的石头。可她从来没有专程去看过。

有些东西,隔得远远的,在心里是个念想;真走近了,反而怕失望。

雨声渐渐小了。

阿沅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是踩进了一片软绵绵的沼泽,陷进去,陷进去,身下的竹席变成了云朵,头顶的房梁变成了天空。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茫茫的水中央。

不,不是“站在”——是泡着。水没过了她的腰,冰凉刺骨,带着泥沙的腥味和腐木的臭味。四周全是水,浑浊的、黄色的、翻滚着波浪的水。天上下着暴雨,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水面上,砸出一片白茫茫的水花,像是有人在用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这块巨幅的灰布。

远处有山,可山只剩下一个尖尖的顶,露出了水面,像一顶被水淹得只剩下帽尖的草帽。山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瑟瑟发抖地缩在树枝上、岩石上,像是受惊的鸟雀挤在一根随时会断的枝头上。

洪水。

阿沅在课本上读过,在纪录片里看过,可当她真正“泡”在这水里的时候——不,这不是真正的,这是梦——可这梦为什么这么真实?水是凉的,风是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是疼的,泥沙灌进嘴里是苦的。

她慌张地在水里扑腾,想找个地方上岸,可四周全是水,连一棵可以攀附的树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穿透了雨幕和风声,像一柄钝刀划破牛皮鼓面,粗粝、沉厚,带着不可置疑的力量。

“不要慌!往高处走!往山的方向走!”

阿沅循着声音望过去,雨太大了,她根本看不清那个人在哪里。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杵在齐腰深的水里,逆着水流的方向,朝她这边走过来。

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浆里拔萝卜,可他走得极稳,稳得不像是泡在洪水里,倒像是走在自家的院子里。

及至近前,阿沅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是一个男人,很高,肩膀很宽,皮肤被日头晒成了黑红色,像是刷了一层桐油的旧木料。他穿着麻布做的短褐,衣襟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部,雨水顺着那些隆起的肌肉线条往下淌。他的头发用一根藤蔓胡乱束在脑后,湿透了贴在背上,看起来像一条黑色的蟒蛇。

他的脸棱角分明,眉骨高,颧骨也高,下颌线像刀切的一样,嘴唇干裂脱皮,有几道血口子。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像是两口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圆睁着,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警惕和审视,直直地盯着阿沅。

阿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铁锅,“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阿沅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我的梦”,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在梦里说“这是梦”这件事,总感觉怪怪的。

“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好好地在睡觉,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那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拧成了一个铁疙瘩。他上下打量了阿沅一番,目光从她湿透的长发落到她身上的白色中衣——对,她还穿着睡觉时的那件白色纯棉中衣,此刻湿了水,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的轮廓。他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别过脸去,顺手从水里捞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阿沅脸上扔了过来。

“穿上!”

阿沅接住那团东西,展开一看,是一件男人的麻布短褐,粗得要命,还散发着一股汗味和土腥味。她大概明白他为什么给她这件衣裳了,脸颊一热,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套上了。

短褐太大了,她穿着像披了个麻袋,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到了水里。可好歹不那么尴尬了。

她转过身,那男人已经收回了目光,正看向远处的山。他的侧脸冷硬得像石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颧骨、下颌骨一路往下滑,没有一滴是多余的。

“你是哪个?”阿沅鼓足勇气问了一句。

他转过头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