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人。”
“我知道。”
“我是男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阿沅看着他。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没有退缩。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
两只发抖的手握在一起,像是两个在暴风雨里抱在一起的人。
“我知道。”她说。
她拉着他的手,慢慢地、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心口。
他的手很大,覆盖在她心口上,像一片巨大的叶子盖住了一朵小小的花。她的心跳透过皮肤、透过薄薄的睡衣、透过他的掌心,传到了他的身体里。
咚,咚,咚。
他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确定。”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说话。他慢慢地、轻轻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热热的,痒痒的。
阿沅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她感觉到的那种快,是她亲耳听到的那种快。咚,咚,咚,每一下都那么重,那么有力,像是有人在敲一扇很厚很厚的门。
她听见了。
她也听见了。
他的手从她腰上慢慢上移,移到她的后背,移到她的肩胛骨,移到她的后颈。他的手很大,粗糙,滚烫,放在她后颈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
“阿沅。”他在她头顶上叫她。
“嗯。”
“你是我的。”
她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火光很暗,可她看得清。他的眉头松开了,眉心的川字不见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唇是干的,下巴上有一道细细的疤。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道疤。
他抓住了她的手。
“别乱摸。”他的声音沙哑。
“疼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