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半。”她笑了,“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热热的,痒痒的。她的眼泪蹭在他胸口上,把他的短褐蹭湿了一大片。他没有躲,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哭。
她哭了很久。久到她的眼泪干了,久到她的鼻子通了,久到她的呼吸平稳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干的。
“伯禹。”
“嗯。”
“你以后不许再把玉璜拿下来了。”
“好。”
“你每次受伤,都不告诉我。你每次说‘没事’,都是骗人的。”
他沉默了一下。“……以后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他又沉默了一下。“……这次是真的。”
阿沅被他气笑了。她笑的时候,鼻头皱皱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他看着她,忽然俯下头,吻了她的额头。不是上次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吻。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停留了很久的吻。他的嘴唇是烫的,贴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裳。
“伯禹。”她的声音在抖。
“嗯。”
“你——”
他没有让她说完。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到了她的眉心。她眉心的皮肤很薄,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眉心有一小块皮肤,以前从来没有被人触碰过,可现在被他吻了,像是被烙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他的嘴唇从她眉心移到了她的鼻尖。她的鼻尖凉凉的,他的嘴唇烫烫的,凉和热贴在一起,像冰与火。她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可她忍住了,没有哭。他的嘴唇从她鼻尖移到了她的嘴唇。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指。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嘴唇上。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她怕他听见。他一定听见了。因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阿沅。”他叫她,嘴唇就在她嘴唇上方。
“嗯。”
“我想吻你。”
她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他们躺在棚子里的干草褥子上,盖着兽皮毯子,听着外面的雨声。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平稳的,有力的,像一座永远不倒的山。
“伯禹。”
“嗯。”
“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
“你骗人。”
他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她笑了。她笑的时候,鼻头皱皱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他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吻了她的嘴唇。这一次更深,更重,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思念和压抑。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裳,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碰到她的后颈。她的后颈很敏感,他的手指碰到的那一瞬,她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感觉到了,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在她的后颈上画了一个圈。她的嘴唇抖了一下。他没有停。
那天晚上,他们终于真正在一起了。不是第一次在棚子里那样——那次她还穿着睡衣,他还穿着短褐,他们只是抱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这次不一样。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你确定吗”和“我确定”。只有两个人,两颗心,两个身体,在雨声里,在月光里,在四千年时光的交错里,合二为一。
他的手从她后颈慢慢滑下去,滑到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滑到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他的手粗糙,她的手柔软。他的手滚烫,她的手冰凉。两只手扣在一起,像两块被掰开的玉璜重新拼合,严丝合缝,连风都钻不进去。
“阿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低沉。
“嗯。”
“你是我的。”
她笑了。“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永远。”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