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一起上去。”
他笑了。“好。”
他们一起走上岸,坐在石头上。阿沅从怀里掏出葛布,浸了水,拧干,轻轻地擦掉他手臂上的泥和血。他的手背上又添了新伤,她一块一块地擦,一块一块地包扎。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伯禹。”
“嗯。”
“你今天凿了多少?”
“三尺。”
“三尺?比昨天多了一尺。”
“嗯。”
“为什么多了?”
他看着她。“因为你在。”
阿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她笑着说,“那我明天还来。”
“好。”
“后天也来。”
“好。”
“每天都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好。”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星星。天上有好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大火星已经落下去了,看不见了,北斗七星还在头顶,勺柄指着北方。天河从东流到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发光的河。
“伯禹。”
“嗯。”
“你以后每天都穿毛衣去凿石。”
“好。”
“脏了我洗,破了我补,坏了我织新的。”
“好。”
“你穿一辈子,我就织一辈子。”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热热的,痒痒的。
“阿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
阿沅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隔着那件厚厚的毛衣,心跳声没有那么清楚了,可她觉得更安心了。因为那件毛衣是她织的,那些细细密密的针脚里,有她的体温,她的思念,她的“加油”。她把它们织进了毛衣里,穿在他身上,贴着他的心口。
砥柱的石头很硬,可她的毛衣很软。他的身体很累,可他的心不累。因为她在这里。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