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伯禹。”
他笑了。“好。”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他们躺在干草褥子上,盖着兽皮毯子,听着外面的雨声。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
“伯禹。”
“嗯。”
“你今天凿了四尺。”
“嗯。”
“比平时多了一倍。”
“嗯。”
“你累不累?”
“累。”
“那你明天少凿一点。”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水不等人。”
阿沅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她想,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记住的声音。不是誓言,不是承诺,是这颗心还在跳。只要它还在跳,他就还在。只要他还在,她就还在。
第二天早上,伯禹又站在水里凿石。阿沅站在岸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卷起裤腿,走进水里,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下来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陪你。”
“你——”
“你凿你的,我在旁边站着。”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凿。一下,两下,三下。石铲插进石缝里,撬下一小块碎石。碎石掉进水里,溅起水花,溅了她一脸。她没有躲,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凿。
她在心里数着他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她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下,只记得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上的云从灰白色变成了橘红色。
傍晚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怎么还不上去?”他的声音沙哑。
“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一起上去。”
他笑了。“好。”
他们一起走上岸,坐在石头上。阿沅从怀里掏出葛布,浸了水,拧干,轻轻地擦掉他手臂上的泥和血。他的手背上又添了新伤,她一块一块地擦,一块一块地包扎。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伯禹。”
“嗯。”
“你今天凿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