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日子越安稳,他的心防越松;
心防越松,他越容易被引导;
越被引导,他离深渊越近。
这便是邪修最阴狠的地方——
他不用动手害阿尘,他只需要让阿尘“越来越好”。
好到巅峰,好到圆满,好到无人能及,然后,一举夺舍。
白日里,老者是良师。
夜里,他是猎手。
每当深夜降临,阿尘睡熟之后,老者便会悄然起身,盘膝打坐,心神沉入灵魂心契,静静“查看”自己的猎物。
感受着阿尘神魂一天天稳固、纯净、强大、无暇,邪修心中的贪婪,便浓烈一分。
“快了……”
“很快就快了……”
“许尘,你真是天底下最听话的猎物。”
“你自己把自己养得这么好,真是……省了我太多功夫。”
黑雾在他周身无声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制在屋内,绝不外泄半分。
他不急。
千年都等了,何况这区区几年。
他要的不是速成,不是残次品,而是完美夺舍、万世不灭。
深海龙宫之中,海神与青衫弟子,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师尊,邪修每日都在借梳理神魂之机,烙印印记、加固契约,阿尘他……越来越危险。”青衫弟子语气焦急。
海神闭目轻叹,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奈。
“烙印越深,契约越紧,日后反噬便越重。”
“邪修以为自己在养猎物,殊不知,他是在给自己铸锁链。”
“阿尘的魂,是明暗同体。邪力烙印越深,将来明光觉醒那一刻,契约炸得越碎。”
“可阿尘至今未醒,他还把邪修当成最亲的人。”
“他必须先经历这份‘温柔’。”海神缓缓开口,“他上一世,活得太苦、太累、太孤独。这一世,我让他先尝几年纯粹的甜、无条件的信任、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安稳。”
“甜过,才知假;
信过,才知诈;
暖过,才知寒。”
“这是他觉醒许尘意识之前,必须走完的心路。”
青衫弟子默然。
师尊不是不救,而是把最残忍的清醒,留给阿尘自己。
让他亲手撕开温柔的面具,亲自看穿骗局,亲自从依赖与信任中,拔出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