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以为那是师徒羁绊,是守护,是温暖。
现在,他清楚那是夺舍之钥,是噬魂之锁,是催命之符。
但他不惊,不慌,不惧。
因为他同样看清了这道契约的致命死穴——
邪修以心为契,以魂为锁,以贪为根。
他以贪念引契,必被贪念反噬;
他以掠夺立约,必被契约反噬;
他以阴力缚魂,必被明暗同源之力反噬。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契约之锁,困猎手之魂。
以养魂之资,成反杀之力。
这,就是海神口中的“逆契反杀”。
许尘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光。
你要夺我肉身,我便夺你的生机;
你要锁我神魂,我便锁你的道行;
你要养我成熟再收割,我便让你活到收割那一刻,亲眼看着自己跌入万劫不复。
修行界所有的恐惧、排挤、孤立、流言,在这一刻,对他再无半点影响。
林浩等人的刁难,不过是跳梁小丑。
青云宗的冷眼,不过是井底之蛙。
正邪各派的忌惮,不过是庸人自扰。
他的敌人,从来只有一个——
那位藏身暗处、耐心饲养、等待夺舍的千年邪修。
至于其他人……
不配他动怒,不配他记恨,不配他出手。
许尘缓缓起身,推开小院木门。
阳光洒落,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潭。
迎面而来的,依旧是弟子们躲闪的目光、刻意压低的议论、如避蛇蝎的惶恐。
“快看,是他!”
“魔头又出来了……”
“离远点,别被煞气沾染!”
若是从前,阿尘会低下头,默默加快脚步,隐忍退让。
但现在,许尘脚步不停,目光平静,直视前方,一步步从容走过。
不躲闪,不低头,不愤怒,不辩解。
只是那一身沉静内敛、渊渟岳峙的气度,不经意间流露一瞬,便让所有议论的弟子瞬间噤声,僵在原地,心头莫名一寒。
那不是一个弱小孤童的气息。
那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俯瞰众生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