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再用“斩草除根”当作讨伐他的大旗;
谁也不能再把他当成“正邪一体的怪物”。
他把自己,从这场浑浊的棋局里,干干净净摘了出来。
“那邪修……”青衫弟子低声道,“他会信吗?”
“他会。”许尘语气肯定,“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复仇,是活下去。我主动解开契约,等于给他松绑,给他生路,给他再也不用面对我的安全感。他只会狂喜逃窜,只会躲得更深,绝不会再轻易露头。”
一个贪生怕死、丧尽天良的邪修,在获得彻底安全、彻底自由的那一刻,只会逃,不会战。
这一局,许尘以退为进,以放为杀,以解为破。
不动手,不追杀,不沾血,不结仇,
却把邪修的路、诸宗的路、自己的路,一次性全部算尽。
青衫弟子望着眼前这道沉静如山的身影,心中只剩彻骨的敬佩。
师兄早已不是在与人斗,与邪斗,与天下斗。
他是在破局。
破自己的宿命,破天下的偏见,破两世的冤孽,破所有无解的死结。
“我明白了。”青衫弟子躬身一礼,“一切听师兄安排。”
许尘不再多言,重新盘膝端坐,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神魂最深处,找到那道早已黯淡、却依旧顽固相连的契约残锁。
那是邪修千年算计的印记,
是两世欺骗的证据,
是“师徒”一场的枷锁,
是险些让他沦为容器的夺命符。
此刻,许尘没有用混沌道元强行碾碎,没有用明暗之力粗暴斩断。
他以最中正、最平和、最安稳的本心之力,轻轻包裹住那道残锁。
如同松开一条紧紧捆住的绳,
如同熄灭一缕即将燃尽的火,
如同放下一段早已该结束的过往。
“以我心,解此契。
以我道,断此缘。
以我本源,散此锁。
从此,你我,两清。”
轻声低语,只有自己听见。
话音落下的一瞬,
那道深埋神魂的契约残锁,没有爆炸,没有反噬,没有剧痛,
只是在许尘圆满本心的安抚之下,一点点松动,一点点消散,一点点化为最纯净的天地清气,回归虚无。
无声,无息,无痛,无灾。
缠绕两世、贯穿全篇的灵魂心契,
在这一刻,被许尘主动解开,彻底消散。
千里之外,黑雾洞府。
换皮重生、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邪修,突然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道死死捆着他、连着许尘、让他日夜恐惧被反杀的契约牵引……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