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耳朵出卖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海平面上收回来,看着她,那种目光跟平时不一样——不是温和的、克制的、留有余地的目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有侵略性的、像是在说“好吧你赢了”的、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温柔的目光。
“对,”他说,“我害羞了。你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我能不害羞吗?”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连衣裙湿了以后几乎是透明的,里面的内衣轮廓清晰可见,裙摆贴在腿上,裙子的布料被海水浸透以后变成了第二层皮肤,把她的身体线条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她的脸瞬间红了。
“你——”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想转过身去,但他没有让她转过去。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面前,两个人在海水里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十厘米。
“你干嘛!”她的声音高了几度,耳廓红得跟他一样。
“你不是说我害羞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让你看看我害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换着呼吸。海水在两个人之间涌动着,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的重心不断地轻微移动,每一次移动都会让两个人之间那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变得更短一些,像是某种缓慢的、不可避免的、水到渠成的靠近。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手掌贴着她的脊柱,沿着那条凹陷的线条缓慢地往上移动,指尖经过每一节脊椎骨的时候都会微微用力按一下,像是在数——一节、两节、三节、四节——一直数到第七节,她的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的呼吸完全乱了。
“陈屿舟——”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她自己身体的最深处升起来的,又轻又软又碎。
“嗯。”
“有人——”
“这里没有人,”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整个大海都是我们的。”
他的手从她后背收回来,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颧骨的弧度,指腹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和海水的凉意。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从嘴唇移回眼睛,像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但她踮起了脚尖。
海浪涌过来的那一刻,他吻了她。
在海水里接吻的感觉跟她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接吻都不一样——周围是凉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漫过腰、胸口、肩膀,带着咸涩的味道和流动的触感,把两个人裹在一个流动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被冲散的空间里。但他的嘴唇是热的,手臂是紧的,身体是稳的。在这片流动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被冲散的海水中,他是她唯一的锚点。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扣进他肩胛骨的缝隙里,像是怕被海浪冲走一样用力地抓着。他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一只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点,让她的脚离开沙地,整个人悬在水中,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他,腿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任何间隙——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小腹贴着他的小腹,大腿贴着他的腰侧。隔着两层被海水浸透的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每一处肌肉的轮廓和温度,以及某些正在发生变化的、让她心跳加速到几乎失控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她的心跳,因为他放在她胸口正上方的手掌感受到了那种剧烈的、不规则的、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样扑腾着的振动。
“你的心跳好快,”他说,嘴唇贴着她的嘴角。
“你也是,”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烫得他颈侧的皮肤微微发红。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急。远处有人在喊“涨潮了”,声音被海风吹散,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头发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水珠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淌,经过嘴唇、下巴、喉结,一路向下,消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涨潮了,”她说。
“嗯。”
“我们要不要上去?”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偏头看了看岸上。沙滩上的人比刚才多了,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堆沙堡,有人在打沙滩排球,喧闹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传过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再待一会儿,”他说。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海水在她背后起起伏伏,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又退下去,像某种古老而永恒的呼吸。他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稳定、有力、不急不缓,像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节拍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只闭了几秒钟的眼睛,也可能真的睡了很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潮水已经涨到了她的肩膀,他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她的下巴抵在他肩上,两只手软绵绵地搭在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