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晁景一时耳鸣,听不清季语洲在说什么。
他的眼前被一重接着一重的浓雾遮挡,斑白的雾气里,什么都看不到。
耳骨被什么东西穿透,前浪未退,后浪接踵而来。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心上被一块石头压着,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大脑缺氧后,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
恍然间,荣晁景看到季语洲在说话,好像是,“我恨你。”
“我恨你。”
荣晁景捂着耳朵,逃避一样的蹲着,一望无际的白雾里不断回荡着这三个字,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荣晁景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耳朵被什么东西蒙住,一巴掌凭空出现把他扇回现实。
一睁眼,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耳边的血顺着脸颊一直到脖颈,浸湿了半片衣衫。
季语洲对着荣晁景的额头就是一弹指,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十分暴躁的用项链缠着纸巾。
“你这耳朵到底什么时候搞的?叫你半天都不说话,和早上一样。”季语洲想到了什么,噗嗤笑了出来,“反正你也知道地府办事处怎么走,干脆去看看呗,万一你那鬼附身了呢。”
荣晁景甩开他的手,捂着半边耳朵,听出了季语洲戏谑下的言外之意,他想借助地府的名单去查找和自己上辈子有关的人。
“那也是你害的。”荣晁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季语洲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不满意了,赶紧回嘴,“欸,什么叫我害的,是你自己要带着我去的,又不怪我。”
荣晁景:“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
说着荣晁景就要走,季语洲拉住荣晁景不让走,“谁让你走了,我话都没说完啊!你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也是,你是不是得什么精神疾病了?我祖母之前说你母亲也得过……”
才刚说完,季语洲就后悔了。
荣晁景扭过头攥住季语洲的手,往里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季语洲,你是说我母亲也这样过?”
荣晁景脸上沾着血,让原本凌厉的五官更加凶猛,长长的睫羽遮挡住了眼里的阴狠,“季语洲!”
荣晁景的耐心已经耗尽,季语洲看着他这个样子,再次联想到上一世被埋尸荒野的惨状。
那双眼睛太吓人了!
裤子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打破了这死一样寂静,荣晁景从季语洲裤兜里拿出那个闪屏的手机。
瞥了眼上头的消息,“小洲,你祖母让你去郊区的老宅子里取她的嫁妆盒子。”
“还给我。”
看清消息后,季语洲伸手来抢,却被荣晁景躲过,荣晁景顺势掐住季语洲的脖子按在墙上。
荣晁景笑的十分阴森,嗓音低哑,“季语洲,你不是想知道我耳朵怎么伤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刚才你在地上捡的那张牌是占卜师最喜欢用的一张绑定牌,就因为你,我染上了你身上的因果!”
“你满意了吗?”荣晁景手上力道加重,季语洲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双腿被人压制着动弹不得。
现在季语洲就是案板上的一条鱼,已经被拔掉鱼鳃,却还在做无畏的挣扎。
荣晁景看到那双桃花眼里挤出眼泪,心有不忍,“你的耳后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图案,季语洲,你死都要和我缠在一起。”
话音刚落,荣晁景就松了手,拿着手机在季语洲耳后拍了个照片,递给季语洲看。
季语洲此刻捂着脖子猛咳,荣晁景这个疯子,好赖话听不懂,脾气还暴躁。
真是个神经病。
在看清照片上那条蛇以后,季语洲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扬起下巴,“你的呢?”
荣晁景准备伸手指耳朵,手上被烫伤的地方已经完全粘黏在一起,刚才还好,现在只要试图张开手掌,皮肤就会被生生剥离。
他倒吸一口凉气,“耳朵上。不过你现在看不了,我耳朵被戳了个洞。”
季语洲拿着手机前前后后照了几遍,发现那个图案一直都在,甚至用手撮弄到红也还在。
就像是纹上去的一样。
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