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琬四十一岁生日。
这一次,不是第三十封拒信。
是新书的加印通知——出版社说《她不需要配合》首印卖完了,要加印五千册。
编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全是兴奋:“芈琬老师,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您的书在加印!现在的新书,首印能卖完就不错了,您这是第二次加印了!”
芈琬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想起一年前,收到第三十封拒信的时候,觉得自己连“感谢”都不配。现在,她的书在加印。
这一次,不是连锁店最普通的蛋糕。是宋源亲手做的蛋糕——第一次做,形状歪歪扭扭,奶油抹得不均匀,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着“HappyBirthday”。字写得歪歪扭扭,H写成了N,P写成了R,但芈琬看得出他练了很久。
因为巧克力酱的痕迹不是一笔画成的,是描了很多遍,描到纸都湿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芈琬问。
“上周。看了二十多个视频,练了十几次。前九个都扔了,这是第十个。”宋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蛋糕。他的耳朵尖红了。
小宝跑过来,往蛋糕上插蜡烛。大宝负责点。母亲站在旁边,笑着看。母亲的笑容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想起去年芈琬生日,宋源没提蛋糕,没提生日,只递了一份《家属配合事项》。今年他做了蛋糕。虽然歪歪扭扭,但做了。
宋源把蛋糕端到芈琬面前。
“许愿。”小宝说。
芈琬闭上眼睛。她许了一个愿。
不是关于书的,不是关于工作的,是关于这个家的——希望这个家,不再需要“配合”,只需要“在一起”。
她以前不敢许这种愿。怕许了,不灵。怕灵了,又变。怕变了,又回去。
现在不怕了。因为不管变不变,她都知道怎么面对了。
吹灭蜡烛。
宋源说:“生日快乐。不是因为你又出了一本书,是因为你出生了。”
芈琬笑了。“你从哪学的这话?”
“心理咨询师说的。他说,‘生日不是庆祝你有多成功,是庆祝你存在’。”
芈琬看着宋源。这个男人,一年前连一句“我需要你”都说不出口。现在能说出“庆祝你存在”。
不是因为学会了说话,是因为学会了看见。看见她不只是“妻子”“母亲”“儿媳”,看见她是芈琬。一个存在的人。
她走过去,抱住了他。
宋源的手抬起来,慢慢地、犹豫地、像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一样,放在她的背上。他抱住了她。
不是以前那种“丈夫抱妻子”的仪式感。是一个人抱住另一个人的温度。他的体温有点低,但很稳。心跳有点快,但很真。
“芈琬,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做蛋糕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不是没时间,是没想过。我觉得‘你是妻子,你应该做这些’。我没想过‘你是芈琬,我想为你做这些’。”
芈琬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宋源,你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