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从议事之初便立于帷幕之后,却始终未曾露面的身影出声应道。被黄金圣衣包裹的指掌轻轻拂开面前的遮挡,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男人双眸紧闭,眉间一点白毫。此人身着盔甲,周身却依旧散发着沉静的气息,他缓步走下台阶,明明未曾睁开双眼却依旧如履平地。
“阿释密达。。。。。。能让你中断长久的冥想来到这里,事态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啊。”
看到平日里向来闭门不出潜心修行的处女座出现在这里,希绪弗斯沉稳的眉宇间终是露出一点忧色。
“月亮的异动,是阿释密达最先察觉到的。希绪弗斯,在这一年间,随着圣战时间的临近,魔星们的活动不但没有加剧,反而陆续减少了许多,这反常的现象让人不得不担忧冥王军是否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啊。”
希绪弗斯沉默片刻,“的确。。。。。。尽管我们也派出了数位黄金不断调查,但依旧找不到魔星重新陷入沉睡的缘由。虽然现在的局势尚且安稳,但我担心再这样发展下去,流言会在白银与青铜圣斗士之间蔓延开。”想及至此,既然先前一直置身事外从旁观察的人突然有了动作。。。。。。希绪弗斯看向自己素来神秘非常的年轻同僚,“阿释密达,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处女座的圣斗士正安静地站在殿堂边缘,夜风轻柔地拂过他的鬓发,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男人披散的长发也染上了流水般的光泽。
“因果。。。。。。已重归混沌。”阿释密达抬起手,大地之风绕过他的指间,在他的掌心回旋。洞悉了宇宙一隅的修行者仰头望向空中,夜色映衬下,星与月交相辉映,格外璀璨,“星辰的轨迹伴随月亮发生了偏移。”
也许是常年研读佛理的缘故,阿释密达的话有时深奥得难以拆解,希绪弗斯凭借自己的理解试探着推测:“是魔星们被月亮影响了吗?”
“不只是魔星。”阿释密达转向他,紧闭的双眸一如既往,于此刻,命运轮转的前一刻,窥见了更多真实,“万事万物都会牵扯其中。”
“。。。。。。这样的话,得做好准备才行。”阿释密达的话让希绪弗斯的心沉了沉,但他很快便整理好了思绪,“那雅典娜大人那边。。。。。。”
“我已经告知雅典娜了。希绪弗斯,我打算召集全部的十二位黄金圣斗士商议此事,不论未来走势如何,在这种时刻,我们绝不能自乱阵脚。”
“我明白了,留守圣域内的黄金我会亲自通知。”
“那就拜托你了希绪弗斯,在外执行任务的阿斯普洛斯等人我也会一一传达到的。”
等到希绪弗斯与教皇将会议的事情安排妥当,阿释密达已经走出教皇厅很远了。
“阿释密达,请等等。”
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阿释密达停下了脚步,“还有什么事吗,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快步落到他的身边,射手座圣衣宽大的翅膀扬起一阵轻柔的微风,“阿释密达,这次教皇召集的黄金会议你会出席吗?”
身为教皇的左右手之一,十二黄金中的年长者,射手座的圣斗士有一双温柔平和的蓝眼睛。阿释密达很熟悉对方此刻的目光,它曾平等地落在每一个归属于圣域的人身上,无论他们是否身着铠甲。
“说得也是呢。。。。。。希绪弗斯,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呢?”
希绪弗斯望着阿释密达平静的脸,在这圣域之中怀抱异端信仰的修行者有一张会让人心生赞叹的面庞,他的气度与谈吐常常使人忘记处女座的圣斗士如今也还只是个早早明悟了一些事理的年轻人而已。
“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身并不重要,阿释密达,我知道你因为自幼双目失明从而练就了不用眼睛也能观看的本领,你那被封闭了的双眸反而能看清许多我们常人无法察觉的事物。但视觉终究也只是所有感官的其中一种而已,这点你比我更明白。”希绪弗斯见阿释密达沉默不语,只是侧着身子静静聆听,于是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已经超越了七识之境,正在觉悟八识的路途上。那样的境界我暂时无法想象,但只有一点我十分清楚,有时候投身其中比置身事外能感受到更多的东西,很多时候不亲自去体验是无法领悟宇宙的真谛的,就像生活在内陆的人无法想象出大海的模样、声音与气味。阿释密达,你看到的月亮的确与我们眼中的不同,但马尼戈特说得没有错,今晚的月亮真的很美。”
“可以的话,真想让你也看一看啊。”
两人随后在射手宫分别,阿释密达独自一人走下射手宫。
圣域的深夜格外寂静,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圣斗士本就敏锐的感知在这明亮的夜晚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
阿释密达能感受到月亮的温度,那反射了日光的另类的冰凉。空气中有花朵盛开的味道,在夜风凛冽的气味中显得格外清甜。巍峨壮丽的十二宫被妥善安放在圣殿山的每一处,从这个角度向下望去,大大小小的小宇宙犹如散落在夜空中的星辰,织成一条蜿蜒的长河。
阿释密达能感觉到,那高悬空中的巨大天体正呼唤着什么,某种难以言喻的非凡力量正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倾泻而下,在名为世界的琴弦上弹奏出与以往全然不同的音调。
“月亮啊,你将会引来什么呢。。。。。。”
在这命运的前夜,处女座的阿释密达有生以来第一次,心中涌起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