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这就让人去摆桌椅。院子够大,坐个百来人不挤。笔墨纸砚库房里都有,我按最好的拿。”
“多谢。”
“谢什么谢。”赵掌柜摆摆手,往前靠了两步,忽然压低声音,“应公子,我多嘴问一句你们那个学院,收不收我闺女?她今年十四,灵根不太好,但人勤快,什么活都肯干。”
应云星看了她一眼。
“收费的。”他说,“交不起学费可以用本事换。会做饭、会缝衣、会算账,都可以。”
赵掌柜的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去张罗了。
应云星站在客栈门口,看着晨光一点点地浸入,最外面桌角的椅褪在地面投射出一道细长的阴影。天马从马厩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响鼻,鬃毛在晨风中飘动。
他在大堂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着,面前摆着一杯茶。他一只手扶着杯壁,轻轻摩挲着,目光不时地扫过楼梯口。茶水有些烫,指腹那一块儿,洇开一小片红色。
快到午时的时候,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走两步歇一会儿。
应云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收紧了,茶杯里面的叶片全部旋落沉底,茶水清亮,水面上那个缩小的倒影,睫毛在闪,视线飘忽不定。
“早啊。”
常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应云星抬起头。
她站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揉着眼睛。今日换了一身紫藤色的棉布衣裙,外面罩了件白色纱衣,长发随意散在脑后,发带分别从两鬓绑住,顺着发尾的弧度垂落至身前。
她看着他,嘴角翘起,眼睛里面的困意还未完全散尽。
应云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便避开了她的视线,看向她身后的楼梯。
常曦愣了愣,随即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早。”应云星开口,声音有些涩。
常曦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凑近了半分,淡淡的茉莉香气飘过来。
“睡得好吗?”她问。
“……还好。”
“骗人。”常曦轻笑了一声,指尖掠过应云星的椅背,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你昨晚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我听到了。”
应云星的耳尖泛红。
他没有接话。
常曦转了转手边的茶杯,冲着柜台喊了一声:“赵掌柜,有吃的吗?”
“有有有!”赵掌柜从后厨探出头来,“笋泼肉面!念念姑娘昨天交代的!”
常曦环顾一圈,这才发现不见温念念人影。
“赵掌柜,你今早有见过念念吗?”
赵掌柜声音带了几分笑意,人没有走动,“你说这个啊,昨天傍晚她捂着脸从楼梯上跑下来,嘴里念叨着什么来着,说什么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什么的。”
“我这个年纪哪听得懂这些呀,她晚上去陪后院那只白马吹了好久的风,这会儿在补觉呢吧?”
“咳……”
“哎呀,应公子,你昨天也吹风受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