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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店大吉(第1页)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常曦从浅眠中炸醒了。

楼下,赵掌柜的声音穿透了鞭炮的轰鸣:“左边左边!对联贴正了!凤喜你站远点看看歪没歪!”

“没歪!爹你往上抬一丢丢——对就那儿——行了!”

常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客栈门口张灯结彩,红绸挂在门楣上,两头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两盏新灯笼换下了旧的那对,朱红色的灯身上写着“睦春”二字,烫金的,阳光下亮得晃眼。门框两侧贴了一副新对联,红纸黑字——“客栈虽小容四海,酒香不怕巷子深。”横批是赵掌柜自己编的:“常来常喜。”

常曦看着那个横批,嘴角抽了一下。

赵掌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长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她旁边站着一个姑娘,十四五的模样,圆脸大眼,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棉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腕。她手里提着一串没放完的鞭炮,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赵掌柜的女儿,赵凤喜。

常曦没见过她,她之前一直在镇上帮忙照看另一个铺子,今天客栈扩店才赶回来的。此刻她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声音清脆响亮。

“张大叔!里边请里边请,茶水免费,瓜子管够!”

“李婶!您可来了,我特意给您留了靠窗的位置,暖和!”

“哎——王婆婆您慢点,台阶台阶——”

人群涌进客栈,比前几天报名的时候还热闹。落云镇的百姓来了大半,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拎着腊肉,有的抱着自家酿的米酒,说是给赵掌柜贺喜。赵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礼一边往账本上记,嘴里念叨着“改天请你们吃饭”,也不知道哪天才兑现。

常曦靠在窗框上,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赵掌柜的笑脸,扫过赵凤喜麻利的身影,最后落在客栈门口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几张桌子,桌上码着一坛坛酒,酒坛有大有小,有的坛口封着红布,有的坛身还带着烟熏的痕迹。酒坛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邬心禾家酒,受损低价出,完好的原价。”

赵凤喜站在酒摊后面,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讨价还价:“张叔,这坛酒坛子裂了,但酒一点没洒,我家掌柜的原价从邬家收来的,现在半价出,您上哪儿找这便宜去?”

中年男人抱起酒坛晃了晃,又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行,给我来两坛!”

赵凤喜麻利地收钱找零,又从桌底下搬出几摞碗,把另一坛已经开封的酒倒进碗里,朝人群喊了一嗓子:“今儿客栈扩店,大喜的日子!这坛酒是邬心禾家的陈酿,坛子磕破了但酒好着呢!赵掌柜说了,免费请大家喝!见者有份!”

人群欢呼起来,一拥而上。

赵凤喜被人群围在中间,脸上始终带着笑,手里的酒碗一碗接一碗地递出去,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千百遍。有人夸她能干,她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地说:“那是,也不看看谁闺女。”

赵掌柜在人群外面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常曦靠着窗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凤喜这姑娘,聪明,有人情味,还会做生意。邬心禾家的酒馆烧了,抢救出来的酒坛有的破损有的完好,破损的卖不上价,完好的也愁销路——酒馆没了,酒卖给谁?赵凤喜直接让赵掌柜从邬家把酒全部买过来,破损的当场开封免费请客,既庆祝了扩店,又帮邬家回了本;完好的放在客栈门口代卖,不收佣金,卖多少全是邬家的。一石三鸟,人情做尽。

常曦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她得下楼了。今天是客栈扩店的好日子,她作为长租的客人,不出面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赵掌柜今天做了葱花面,多放葱,她闻到了。

楼梯上,她遇到了温念念。

温念念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兔耳朵用藏匿术收了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没藏好,右边的头发比左边鼓了一小块。她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端着一碗葱花面,看到常曦,眼睛一亮。

“师父!早!”

“早。”

温念念把面递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常曦:“师父,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常曦接过面,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还行。”

温念念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两秒,又追问了一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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