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停下咀嚼,看了她一眼。
温念念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觉得你和应云星之间气氛怪怪的……昨晚他房间的灯亮到很晚,你房间的灯也亮到很晚,但是你们都没有……”她没有说下去。
常曦把嘴里的面咽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什么?”
“没有互相串门。”
常曦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念念,直到温念念的耳朵从头发里弹了出来——一颤一颤的,暴露了她的心虚。
“念念。”
“嗯?”
“你很闲?”
“不不不不不闲!”温念念连连摆手,转身就往楼下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师父,应云星今天早上脸色不太好,比昨天还白。赵掌柜说他早饭只喝了半碗粥,面一口没动。”
常曦端着面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目光从温念念脸上移开了,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
温念念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明明在乎”,但看到常曦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她转过身,噔噔噔跑下了楼梯。
常曦站在楼梯拐角处,端着那碗葱花面,面已经凉了,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她低头看着那碗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三口并作两口吃完,把碗放在窗台上,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赵掌柜在最里面摆了几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红桌布,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和茶壶。女人们嗑着瓜子聊天,男人们划拳喝酒,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整个大堂热闹得像集市。
赵凤喜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托着一盘盘花生瓜子,嘴就没停过。她看到常曦从楼上下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院长!您下来了!我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靠窗,暖和,还能晒太阳!”她说着就往窗边走,一边走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院长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常曦被赵凤喜按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立刻堆满了瓜子花生和一壶热茶。赵凤喜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一碟桂花糕,笑眯眯地说:“我做的,您尝尝!”
常曦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比她神殿里那些发霉的陈年糕点好吃一万倍。
“好吃。”她说。
赵凤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温念念从人群里挤过来,坐到常曦旁边,怀里抱着一碟花生。她一边剥花生一边偷偷观察常曦的表情,见常曦表情还算平静,试探着开口:“师父,今天好热闹啊。”
“嗯。”
“赵凤喜好能干,又会招呼客人又会做生意。”
“嗯。”
“她比我小一岁。”
“嗯。”
温念念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师父,你能不能不要只说‘嗯’?”
常曦偏头看了她一眼。“嗯?”
温念念深吸一口气,把花生壳捏得咔嚓响,决定换个策略。她把花生碟推到常曦面前,笑眯眯地说:“师父你尝尝这个花生,赵掌柜自己炒的,放了八角和桂皮,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