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拿起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对吧对吧!”温念念眼睛亮了,“师父,你看赵掌柜今天穿的新衣裳,宝蓝色的,衬得她好白。”
常曦看了一眼赵掌柜的方向。赵掌柜正被人拉着喝酒,脸已经红了,笑得很开怀。
“嗯。”常曦说。
温念念的笑容僵住了。她往四周看了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兔耳朵又从头发里弹出来了。
“师父,应云星呢?”
常曦剥花生的手指顿了一下。“不知道。”
温念念抿了抿嘴,站起来,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楼上,楼下,门口,院子里——都没有。她正要放弃的时候,楼梯口闪过一道月白色的影子。
“那儿!”温念念指了指。
应云星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银冠束发,暗红色发带垂在肩后。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比昨天还白,白到嘴唇几乎和脸色融为一体。但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走到大堂里,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微点头回应,语气温和。赵凤喜端了一杯茶过去,他接过来,道了谢,端在手里,没有喝。
温念念看看应云星,又看看常曦。
常曦在剥花生,目光落在手里的花生壳上,没有看应云星。应云星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茶水上,没有看常曦。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隔了七八张桌子,中间隔着嘈杂的人群、划拳的酒令、嗑瓜子的咔嚓声、孩子们的笑闹声——但这些都挡不住那种“明明在同一个空间却刻意避开对方”的微妙气氛。
温念念的兔耳朵完全弹出来了,她伸手按住,但按不住。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笑眯眯地走到应云星面前。
“应公子,茶凉了吧?我给你续点热的。”
应云星抬起头,看到温念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温念念给他倒了茶,然后端着茶壶走到常曦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
“师父,茶。”
“嗯。”
温念念倒完茶,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站在两张桌子中间,左看看应云星,右看看常曦,清了清嗓子。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
没有人接话。
“赵掌柜的扩店好热闹。”她说。
没有人接话。
“那个桂花糕好好吃,师父你觉得呢?”
常曦把桂花糕咽下去。“嗯。”
温念念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杀手锏:“师父,应公子,你们要不要坐到一起?那边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两个人坐着也不挤——”
常曦抬起头,看了温念念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温念念从里面读出了两个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