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夏利车发出一声濒死的嘶吼,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一样,全然不顾物理惯性,带著巨大的动能撞进了人群里。
刺眼的远光灯把那几个打手的视网膜照得一片惨白。
鬼彪也没想到对面真的撞过来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死的。
就在保险槓就要撞到鬼彪的膝盖的时候,这位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手本能的一侧身,就滚到了满是碎石的沟里。
吱——
刺耳的剎车声让人的牙齿都痛。
江恆猛打方向,没有助力的夏利车身晃动得很厉害,右边两个车轮甚至短暂地离开了地面,在满是泥泞的河堤上画出一个飘逸的半圆。
车尾甩起的泥巴打到了被刚才被打倒在地的打手脸上。
车门被用力地推开。
“上车。”
江恆的声音在夜晚的风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有一丝机械的冰冷,完全不像一个刚才差点撞死人的疯子。
孙强反应很快,把扳手揣进怀里,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钻进了副驾驶。
后排车门被打开,周可欣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不住地打颤。
“追!给我追。”
鬼彪从沟里爬起来,满脸都是血,是被碎石划伤的。
他手里握著一把砍刀,狂吠著:“撞死他们!出了事老板包著!”
三辆黑色金杯麵包车的发动机一起轰鸣,轮胎在地上打滑几下,带著黑烟追了上来。
夏利毕竟还是夏利,即使江恆把油门踩到底了,速度表也只能艰难地上升到八十。
后面的金杯车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够看见挡风玻璃后面狰狞的脸。
“江哥,前面就是死路一条。”
孙强抓紧了扶手,脸色也变得苍白了。
前面的路灯坏了,一片漆黑,这是老纺织厂的废弃家属区,道路错综复杂,到处都是违章建筑以及堆积的杂物。
“坐好了。”
江恆没有减速,反而把车灯关掉了。
全世界一片黑暗。
周可欣发出尖叫声,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孙强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种情况在这么复杂的路况下盲开?
但是江恆的手却稳如绣花。
上一世他落魄的时候在这一片区域送过两年外卖。
每一个井盖、每一个拐角、甚至是哪一户家门口堆著煤渣,他心里都有数。
夏利车在黑暗中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鰍一般左拐右突。
砰。